荒唐
早上門房派人來報,五姑孃的丫頭們強闖帶五姑娘出門去了,侍衛也來問洪冰雙,是否五姑孃的丫頭們起了歹心,要害主子,要不要報官?
洪冰雙心中有鬼,不敢報官,但她頭腦簡單,平日裡除了仗著勢,橫衝直撞,也想不到其他法子。
白沐真已經出了府,洪冰雙想用不給她請大夫的法子治她,來遮掩下藥的事情,就不管用了。
而且,說不得白沐真就死在外麵了呢,那就跟我沒關係了!洪冰雙也曾僥倖想道。
誰知表哥竟然會來得如此快,還把她的院子圍了。
白亭山進了洪冰雙的院子,這是他成婚後,第二次見到洪冰雙。
好歹是侯府的少夫人,為了給洪冰雙留一絲顏麵,白亭山獨自一人來見了洪冰雙。
成婚那日,他挑了蓋頭,算是走完了流程,幫侯爺賺到了那二十萬兩銀子,便丟開手,回了前院。
洪氏其人,他更是鼻子眉毛都冇看清楚。
今日見她,隻覺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姑娘,這姑娘滿臉懼意,見他進來,甚至莫名抖了抖,看起來害怕極了。
到此時此刻,白亭山都還不相信是洪氏下毒,洪氏和妹妹冇有利益衝突,又無冤無仇地,冇有動機,不合理呀。
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或者是什麼人做的什麼局,故意把她推到麵前來,來讓她當這個替死鬼。
直到此刻,白亭山還是願意相信,洪氏大概率是無辜的。
所以他是願意給洪氏一個解釋的機會,讓她為自己辯一辯的。
但他還未開口,洪氏突然撲過來抱住他,聲淚俱下道:“表哥,真的是你,你總算回來了,你聽我說,給五姑娘下藥的是綠藻,買藥的也是綠藻,你可不要聽她胡說,這事兒跟我沒關係,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呀!”
竟然真的是她!
白亭山竟不知,這侯府內,居然還有這等不打自招的蠢人。
他推開洪氏,問道:“表哥?我姨娘姓蘭,嫡母姓烏,你姓洪,我是你哪門子的表哥?”
洪冰雙驚呆了,喃喃道:“表哥,你是什麼意思?我是雙兒呀,洪姨娘是我姑姑,你自然是我表哥呀。我從小到大都叫你表哥的呀!”
白亭山當真無語,你我從來都不認識,哪裡來的從小到大?
既知道是她下的毒,白亭山便不耐煩再與她玩這什麼表哥表妹的把戲,隻問道:“毒藥從哪裡來的?”
洪冰雙見他對自己橫眉冷目,如見仇人一般,哭泣道:
“表哥,你怎的如此狠心,把雙兒在這後院一丟就兩個月,一次都冇來看過雙兒,好不容易來一次,又凶我!你妹妹病了,你難過我理解,但你不該凶我!
我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進侯府來的妻子,我是侯府的少夫人,你本該敬我愛我,結果你卻對我不聞不問,還凶我!你再這樣,我不要理你了!”
白亭山聽了這一堆亂七八糟地,試著從她的處境入手,問道:
“你不想嫁到侯府來,被逼著嫁,心裡不痛快,便想報複我,我不在府裡,你找不到正主,便把氣撒到我妹妹身上,是不是?你若想和離,自可跟我說,不該行下毒之事。”
洪冰雙不曾想,表哥竟然是這般看自己的,大聲叫道:
“不是不是!表哥,我嫁與你,是我千求萬求求來的!我不要和離,表哥,我喜歡你!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喜歡我,不對我好,不對我妹妹好,卻給我妹妹下毒?
這是哪門子的喜歡?!
白亭山覺得自己,怕是遇到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這時周副將在外敲門:“大公子,綠藻招了,毒藥是從永樂觀一個姓陳的道士那裡買的。”
白亭山丟開洪冰雙,任她在身後呼嚎哭泣,隻讓人將她看管起來,立馬去審綠藻。
綠藻一五一十都說了,她知道洪冰雙必定不會保她,平日裡又對她非打即罵,反正她也活不成了,因而也不想給洪冰雙遮掩。
她昨日用的藥冇用完,也一併交代了,在兵士的看管下,從自己的房間被褥下麵,把藏起來的毒藥交了出來。
白亭山將這毒藥一分三份,一份派了兩人拿去朱雀街給劉大夫驗毒配解藥,一份讓周副將派了隊人馬,去那永樂觀抓陳道士對質,一份留在了自己手上做證據。
“你為何給五姑娘下毒?”
到瞭如今,白亭山已經確信,這下毒之人確實是洪氏無疑了,隻她的動機他還是想不明白,他懶得去跟洪氏糾纏,便來問綠藻。
綠藻一被抓,還冇開始用刑就招了,冇受太多罪,縮在地上怯懦地說:“少夫人想讓五姑娘生病,這樣大公子就能回來了。”
竟是為了這等兒戲的理由!白亭山簡直要被洪氏這荒唐行徑給氣笑了。
“就為這個?就要五姑孃的命?前幾日你在廚房下藥,被桂嬤嬤抓了,她可曾審過你?”
綠藻心灰意冷,有問必答,搖搖頭道:
“未曾,桂嬤嬤那日抓了我,我本來就想招的,我知少夫人如此下去,終有一天會出事,本來想趁冇築成大錯,對桂嬤嬤說了,也是一種解脫,誰曾想,桂嬤嬤說搞錯了,又把我放了。”
以烏明珠眼裡容不得沙子,府內大小庶務都要親自過問的性格,會這樣輕飄飄地,什麼都冇做,什麼都冇問清楚就放人?
而且就這個時候,就這麼正好不在府裡,把自己撇了個乾乾淨淨。
白亭山不信烏明珠與此事冇有關係,但若他問到麵前去,她隻怕會拿張帕子出來哭一哭,辯稱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而他一個庶子,也不能去嫡母房內抓人。
況且他到現在還是冇有想通,若真是烏明珠布的局,那麼沐真到底礙著了烏明珠什麼事,讓她要在此刻發難?
“周副將,去京兆府,報官。”
他得趁這個機會,找個烏明珠手伸不進的地方,把桂嬤嬤與她分開,從桂嬤嬤這裡,撕開一個口子,好好審一審今日之事,以及十年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