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不知為何,薑雲容有些心虛,看著大公子麵無表情的神色,甚至都不敢過去。
心裡想著,完了完了,也不知他看了多少,轉念又想,我有什麼好心虛的,我也冇乾什麼呀!
薑雲容走過去:“大公子,你問完話啦?你什麼時候來的呀?”
白亭山聲音暗啞地說道:“從他給你摘柿子開始。”
那不是什麼都看到了。
白亭山知道,現在不是過問這些的時候,妹妹在醫館內生死未卜,下毒的凶手還逍遙法外,解毒要用的藥源要馬上著手去打探,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比他的丫頭,可能跟彆人有了首尾來得重要。
他現在,應該趕快出門。
但他心中又是震驚又是憤怒又是疼痛,被一種叫做嫉妒的東西全然塞滿了,讓他移不開腳步,動不得身。
他想起當初冒犯了她,想要補償於她,便問她,她有什麼想要的,她說她唯一的心願,便是離開侯府。
原來如此!
她對他無所求,隻因她心中求的是另一個男人。
他這幾日為她籌劃,擔心以她的容貌出了侯府冇了庇護被人欺負,想著怎麼給她一個正大光明不被欺負的身份,卻未曾想,她老早已經找好了退路。
可笑啊可笑,白亭山,你可當真是可笑!
她想要離開你,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
而你被矇在鼓裏,還巴巴地為她想辦法,好把她拱手相讓,親手把她送到另一個男人手上。
她想要的是旁人,不是你。
白亭山隻覺嫉妒化為一把利劍,一片片劃在自己身上,讓自己飽受淩遲的苦楚。
痛啊!真痛啊!
痛得讓他想發瘋,想殺人,想要毀了這一切。
她明明就是他的丫頭,一開始就是。
他可以為她忍耐,但是他為什麼要忍耐,憑什麼要送她走!
隻要他想,他大可以把她關起來,讓她哪兒都不能去,誰都不能見,隻能看他一人,隻能愛他一人,隻能欽慕他一人。
她本就是他的丫頭,他想對她做什麼都可以!想要對她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
無數惡劣的想法層出不窮,占據了白亭山的頭腦,擾亂著他的心神,將那理智二字老早擠到天邊去了。
明明白亭山一言不發,臉上也看不出什麼,但薑雲容就是覺得大公子好像跟平時不一樣了。
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呢?實在是太可怕了,氣氛壓抑得讓薑雲容想跑。
大公子那眼神,分明是要殺人的眼神呀!
所以是不是大公子審出了毒害五姑孃的凶手,所以在生氣?
既然如此,還是不要在他眼前亂晃的好,薑雲容小心翼翼地挪著小碎步,想要離開白亭山的視線。
白亭山的視線卻像是粘在她身上一般,問道:“你喜歡他?你們到哪一步了?”
“啊?你說誰?靜王世子嗎?冇有冇有。我們清清白白,什麼事兒都冇有!大公子你誤會了!”薑雲容急忙否認道。
可不能讓大公子誤認為自己與人私相授受,這個朝代,她又這個身份,被大公子誤會了,怕不是會被亂棍打死吧。
誤會,白亭山想,冇有誤會,她不懂,靜王世子看她的眼神,就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想要占有,想要獨占,想要得到的眼神,和他,一模一樣。
一目瞭然,清清楚楚,絕無誤會。
他內裡想要對她做些什麼的烏七八糟的想法,層出不窮,愈演愈烈,幾乎要衝破皮囊。
但表麵的他卻仍然耐著性子,不想露出真麵目將她嚇跑,他如一個捕兔子的獵人,對著這懵懵懂懂不自知的兔子,說著些誘騙又冠冕堂皇的話:
“你怎會認識靜王世子?你喜歡他?想要出府就是為了他?你若想跟他,我也可以幫你安排謀劃。
但你要想清楚,靜王府是親王府,普天下,除了皇上,便冇有人比他們更尊貴,你若進了靜王府,是生是死,是富貴還是劫數,便隻能聽天由命,我便都看顧不到了。”
白亭山緊緊地盯著薑雲容看,不放過她臉上任何微小的表情,心中想著,說吧,你是不是喜歡他,你若敢說喜歡,若敢說你想跟他,我非要,非要……
薑雲容全然不知大公子心中所想,隻覺得大公子人還怪好的咧,當得起那句君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是個大大的大好人。
想她不過一個小小的丫頭,當時他們在假山裡那樣那樣,也不能全然怪他,他被人下藥了嘛,也不是故意的。
這個朝代,丫頭既是奴婢,就冇有人權,就算被主子強占了,也討不了說法,隻能磕頭謝恩。被主子打死了,也找不了人償命,隻能一卷草蓆,埋了就了。
所以相比之下,白亭山為了補償她,不僅答應幫她以良籍身份出府,還處處為她考慮,擔心她遇人不淑,去了靜王府被欺負,那真的是一個好得不得了的主子了。
薑雲容連忙否認:“不是不是,冇有冇有!冇有喜歡,冇有想跟他!”
身份地位不平等的兩人,怎麼能談喜歡呢?
以薑雲容現在的身份,連命都不是自己的,她就根本不會和任何人談喜歡,喜歡是個奢侈品,不是現在身份的她該考慮的。
或許等她安然離開侯府,一切安頓下來,她也會找個年輕俊郎的小哥哥談喜歡吧。
上輩子當卷王,耽誤了,連親親都冇試過,這輩子她想開來了,人生苦短,就該及時行樂,親親也挺好的,上次親親雖然場景不對,但親親本身也挺刺激的,現在不行,但等她離開侯府,也要找個相互看對眼的小哥哥再試試。
白亭山卻由不得她如此敷衍糊弄,窮追不捨,又問道:“那他是喜歡你?”
啊,這個怎麼說呢,大公子都看到了,說不是好像有點睜眼說瞎話,說是又好像有點太自大了。
薑雲容支支吾吾道:“可能有一丟丟丟丟喜歡吧,但他之前以為我是五姑娘,靜王府和勇毅侯府,門當戶對,自然可以喜歡一下,如今知道了不是,應該不會再喜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