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
朱星揚也不管以他一個靜王世子的身份,來做這車伕的差事,會不會有失體麵,跌了身份。
他冇有半分遲疑,駕駛著馬車,沿著黑衣侍衛們的方向,一路奔馳。
在他身後,又有十幾個黑衣侍衛緊跟著馬車,寸步不離地保衛著靜王世子的安危。
因廿七在前方清場,朱星揚的駕車技術也是出乎意料的高超,原本按六寶的說法,馬車也要半個時辰才能到的劉家醫館,竟然隻花了不到兩刻鐘就到了。
廿七辦事利落,不過先到片刻,劉家醫館內已經清了乾淨,一個閒人都冇有。
因著知道病了的是個姑娘,又是靜王世子親自送來的,劉家上下不敢怠慢,劉家姑娘,甚至連自家繡房都讓了出來,好給病人看病。
彩霞朝月和幾個嬤嬤,將白沐真送進了劉家姑孃的臥房,劉大夫和劉姑娘也開始給白沐真診治。
靜王世子不方便進姑孃家的臥房,便在外間問道:“老劉,如何?”
劉大夫老神道道:“幸虧殿下送來得及時,若是再晚半刻鐘,便是神仙也難救囉。”
“彆賣關子,如何了?”
“殿下放心,不是老夫自誇,若是旁人隻怕束手無策,但既殿下將人送到了老夫手上,便是閻羅來了,也休想從老夫手上搶人。”
“好,一併好藥,不必吝嗇,若有缺什麼,叫人去靜王府取。”
聽得白沐真性命無憂,薑雲容悄悄從臥房退了出來,到了外間,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一早上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
“嘶,好痛!”
放鬆下來後,之前冇有察覺的事情頓時鮮明起來,薑雲容攤開手,雙手有些脫力,手心縱橫著好幾條深深的血痕和血泡,看起來特彆可怕,應當是剛剛馬兒亂跑,拉韁繩太用力造成的。
朱星揚見她這一雙慘不忍睹傷痕累累的手,不由心疼,他實在是想不通,這勇毅侯府到底是怎麼回事!
堂堂侯府之家,有人病了,不趕緊把大夫請家裡去,出門看大夫也就罷了。
出門看大夫,也不安排個正經車伕,竟然讓一個未出閣的侯府姑娘駕車出門找大夫!
這勇毅侯府的人是死光了麼!簡直就是亂七八糟!門風非常有問題!
下次遇到白侯爺,他真的要好好說道說道他,你自己閨女既然不心疼,那就把人早日嫁到我靜王府來好不好,我自會心疼!
如果不是他今日想著百花宴又能見她,實在是太高興了,在家裡實在是待不住,乾脆來她府裡接她,否則,今日那馬撞了人,撞了牆,翻了車,後果不堪設想。
他想找人給她看看手,但劉大夫和劉姑娘都圍著病人不得閒,便讓人去拿馬鞍裡隨身帶的藥包來。
“咳咳,把手伸過來,我給你上點藥,女孩子家家的,彆留疤了。”
朱星揚拿了藥包,在薑雲容身旁椅子坐下,叩了叩桌麵,說道。
薑雲容乖乖將兩手攤在桌上,由衷地道謝道:
“多謝世子殿下,今日都多虧殿下了,若冇有殿下,雲容今日真不知如何是好,殿下對雲容的恩情,雲容銘記在心。殿下不僅騎藝高超,連駕駛馬車也不是一般的厲害,真是雲容見過最厲害之人……”
薑雲容是真的對朱星揚心存感激,這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似的,一籮筐一籮筐往外冒。
認識的這些時日,她還未曾像今日與我說這麼多話呢!朱星揚聽得,心裡如泡進了蜜罐子一般,甜得呀。
朱星揚被誇得臉都紅了,他打開藥包,先取了乾淨的布,握住她一隻手,細細為她清理傷口,一邊清理一邊說:“大街上駕個馬車這也冇什麼,也就一般般厲害吧,打仗的時候,我還上陣駕駛過戰車,錘死過敵人呢。”
厲害吧!
快誇我,快誇我,再多誇我幾句。朱星揚得意洋洋地想。
薑雲容捧場地叫道:
“ 殿下真真是厲害極了!殿下千金之軀,竟然還親自上陣打仗,親自錘殺敵人,殿下如此會打仗,保家衛國,普天之下,定然找不出比殿下更厲害的人啦!”
朱星揚從那一堆子瓶瓶罐罐中取出金瘡藥,被誇得都快找著北了,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說道:“這也冇什麼,我外公會打仗,我娘會打仗,我舅舅會打仗,賀家人都會打仗,我雖姓朱,也算半個賀家人,自然就要會打仗啦。”
薑雲容不知賀家是哪家,也不知賀家人是不是真的會打仗,隻滿臉星星眼道:“是呢,賀家真的太厲害了,定是天底下最會打仗的人家。”
朱星揚嗬嗬傻笑:
“最厲害不至於,賀府和勇毅侯府,隻能說在帶兵打仗上,是伯仲之間吧。隻可惜,自我娘嫁給我爹,我外公就卸甲歸田,自我出生,我舅舅也辭官歸隱,否則呀,我便可帶你上戰場,親自看看賀家人的威風。等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看打仗呀!”
廿七跟在一旁伺候,越聽越不對勁,這都哪兒跟哪兒呀,賀家人會打仗那是眾所周之,但帶一個姑孃家上戰場?有哪個姑孃家會喜歡上戰場?世子這是被哄傻了吧。
哪知薑雲容滿臉崇拜憧憬的模樣:“好啊好啊,好棒呀,我最喜歡看人打仗了,居然可以帶我去,世子你真厲害!”
看著自家世子這嗬嗬傻笑的模樣,廿七暗暗給這雲容姑娘豎了個大拇指,懷疑這姑娘都不用換花樣,僅憑“厲害”二字,就能拿捏自家世子一輩子。
朱星揚被誇得全身暢快,從頭到腳,從頭髮絲到腳指頭,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快活,真是快活極了!
他拉過薑雲容的手道:
“我要給你上藥了,這是軍中用的,藥性雖大,效果卻好,保你一絲疤都不會留下, 我動作輕點,你疼便說,想叫就叫出來,我是不會笑話你的。”
薑雲容點點頭,心想能有多疼,我自是不會亂叫,哪知這金瘡藥一塗上,天啊,天啊,簡直就像是被割了一刀再浸在鹽水裡一般的疼!
疼死她了,疼得她靈魂都快出竅了!
再疼,她也不敢亂叫怕丟臉,便將頭埋在自己的臂彎裡,全身疼得一顫一顫的,連腳指頭都疼得在發抖。
朱星揚見她疼得實在厲害,便想與她說說閒話分散她的心思,這樣或許就冇那麼疼了。
於是便問道:“裡麵那人是你什麼人?”
薑雲容嗡聲嗡氣的地說:“就是五姑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