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
自從從皇覺寺回來,已十來天了,薑雲容便冇再出過侯府,她也無處可去,隻每三五天,白沐真會叫她過去一起說說話。
勇毅侯府棲梧院內,薑雲容坐在一個繡凳上,有氣無力地將下巴放在桌子上,不住地歎氣。
“哎!”
“哎!”
“哎!”
白沐真在正在一旁繡東西,聽她連歎了三次,不由笑道:“就這麼喜歡?”
自從哥哥不讓她再去國子監找他後,這雲容姑娘每日便如丟了魂一般,無精打采,長籲短歎的。
“是啊!超喜歡的!”薑雲容答道。
她喜歡八珍樓的好吃的,喜歡去書坊買閒書,喜歡皇覺寺的風景,喜歡騎馬自由的感覺,就是不喜歡被關起來!
白沐真見她這得了相思病一般的模樣,實在可憐,給她出主意:“我再給哥哥做身衣裳,你給他送去?”
“我惹大公子生氣了嘛,他都惱了我了,我怎麼能再去。”
也不知大公子答應幫她恢複良籍,需要多久,這幾日她老實待在府裡不出去了,連侯夫人都覺奇怪,派了桂嬤嬤來敲打過她,說什麼侯府不養閒人,又有幾個書房的丫頭被髮賣出去,讓她警醒一些,若再攏不住大公子的心,可彆步了那幾個丫頭的後塵。
可彆還冇等大公子想出法子,她就又被賣掉了吧。
兩人正說著話,彩霞一臉喜色拿了個帖子進來道:“五姑娘,靜王府的帖子,長寧郡主請您去參加百花宴。”
薑雲容驚得差點從繡凳上掉下來,她記起來了,靜王世子好像是說了要給她下帖子請她去賞花來著,她當時喝醉了,竟然答應了。
靜王世子這居然來真的。
如果白沐真去了,那靜王世子不就馬上能發現她不是白家姑娘了!
咦,豈不正好,她正愁不知該怎麼讓靜王世子相信,自己隻是一個白府丫頭,不是什麼白家姑娘。
白沐真一出現,真相大白,如此,靜王世子就定不會再糾纏於她了吧。
白沐真接了帖子,隻覺奇怪:“我與長寧郡主從無交情,她怎會請我?”
打開貼子看了,確是長寧郡主,寫的邀她本月十六,到靜王府一敘,賞百花。
彩霞臉上笑意完全控製不住,甚至能說是狂喜也不為過,明顯有什麼話想對白沐真說,又礙於薑雲容在,不敢說。
白沐真是再知道她不過,因而說道:“看你這模樣,這是又從哪兒聽了什麼閒話回來?雲容姑娘不是外人,但說無妨。”
得了白沐真許可,彩霞忙衝到兩人中間,壓低聲音顫著聲說道:
“五姑娘,我剛剛去梵香苑拿帖子,聽到桂嬤嬤的女兒紅兒在與人閒聊,說是太後昨日宣侯夫人進宮,為的是給姑娘指婚,太後好像是要將姑娘許給皇上,做皇後!”
真是好大一個餡餅當頭砸來,白沐真喝住她:
“住口,彩霞,你現在膽子也忒大了,連皇家的閒話也敢編排,也不怕招禍。此話不準再傳,院子裡的丫頭也看好她們,不準她們出去亂說。”
彩霞得了這個訊息,激動得不得了,見自家姑娘不為所動,急得不得了,又說道:
“五姑娘,這可是皇後之位呀!多半是真的,否則靜王府的長寧郡主怎麼這個時候邀您去賞花?賞花是假,和您攀關係纔是真。我親口聽紅兒說的,絕錯不了!”
白沐真按住她:
“彩霞,穩重些,紅兒是玉皇大帝麼,她說的話你就信?你可還記得年初的時候,你聽紅兒說,爹爹要將我許配到洪家去嫁給洪大人的兒子,你氣她亂嚼舌根壞我名聲,還和她大吵了一架,怎麼那個時候她說的話你不信,如今就信了呢?”
“那怎麼能一樣,洪家怎配娶我們家姑娘,可這次,是皇後之位呀!”
彩霞還欲再說,白沐真突覺一陣心悸,一手撫著胸口,一手撐在桌上,皺著眉頭不住喘氣。
薑雲容離她最近,忙扶住她問到:“怎麼了這是?”
彩霞也跑過來,給白沐真拍著胸口順氣道:“也不知怎的,五姑娘這幾日,總是時不時的心悸難受。”
“可有叫大夫來看過?”薑雲容見她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又拿手帕給她擦了擦汗,說道:“彩霞,快去請個大夫!”
白沐真看了看桌上的水壺,薑雲容忙給她倒了一杯,餵給她喝。
一杯水喝完,白沐真慢慢緩過來道:“不必麻煩,冇什麼大事,也就這麼一下子難受。”
“還是找個大夫看看吧,可彆落下什麼病根。”薑雲容勸道。
白沐真搖搖頭:
“前幾次也叫大夫來看過,也看不出什麼,我這日日叫大夫來,又看不出什麼病,侯夫人那裡,麵子上就過不去了。
昨日已叫了桂嬤嬤來提點我,說姑娘若有什麼地方不爽利,過得不舒坦,有什麼想要的,大可直說,不必這麼變著法子的折騰,不知道的,還當侯夫人苛待庶女呢。
昨日纔來說過,今日我又請大夫,何必巴巴地討人嫌。”
深宅大院,規矩就是多,但病最忌拖,一拖,小病便成了大病。
薑雲容給白沐真出主意:“也不是非通過侯夫人請大夫不可,咱們也可以自己出去看大夫。”
白沐真笑道:“出去?我哪裡能出得了門呢?”
“為何不能?”薑雲容覺得白沐真就是這麼多年被關傻啦,所以太乖了。
她指了指那張靜王府的帖子說:
“本月十六,不就三天後,你就說你要去靜王府赴宴,侯夫人總不能不給長寧郡主麵子嘛,咱們早點出門,先去趟醫館看看大夫,再去靜王府也不遲嘛。”
白沐真一怔,確如薑雲容所說,她確實是冇想過還有這種法子。
但她還是有些擔心:
“可我出門少,出了侯府大門,連東西南北也分不清,哪裡知道醫館在哪裡呢,而且京城醫館如此多,我也不知哪家是妙手的華佗,哪家是充數的庸醫。”
“怕什麼!不知道咱們就問嘛,五福和六寶天天在外采買,哪能不知道這些呢,姑娘若信得過我,就交給我來辦,必幫姑娘打探得清清楚楚。咱們早治早好,病這種事,可拖不得。”薑雲容說道。
白沐真聽了,頗有些感動,拉著她的手道:“多謝你為我謀劃,三日後,你陪我出門可好,以後若我哥哥對你不好,我必護著你,為你出頭。”
薑雲容紅了臉:“哎呀,我又不是為著這個,那我先去找六寶問問看,你等我信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