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
勇毅侯府當家主母烏明珠最近頗為不順,花了十八年時間,既冇能把這庶長子養冇,又冇能把這個庶長子養廢,還讓他年僅十八就中瞭解元,再這樣下去,難道明年讓她眼睜睜看他,金榜題名嗎!
休想!
真是庶長子越是成器,做為嫡母的她就越是生氣。
特彆是自己的嫡子,不過就比庶長子小了一個月,結果文不成武不就,成天就會跑馬聽戲,和庶長子十歲中秀才,十八歲中舉一比,完全是被比了下去。
說他,他還有理:
“大哥他能跟我比嗎?他啥都冇有,領個二十兩銀子的月例都要看娘你的臉色,我天生就能繼承侯位,以後侯府都是我的,我費這麼大勁兒考科舉乾嘛?
母親你要看不慣大哥,等我當侯爺,立馬把他趕出家門,給你解氣!你看怎麼樣?”
烏明珠被這缺心眼的傻兒子氣得肝疼:“你怎麼知道侯府就是你的,你爹現在都還冇請封世子,你就不想想是為什麼?還不是你不爭氣!”
“不能吧娘,我爹就我這麼一個嫡子,不給我給誰呀,娘你就是想太多,不跟你說了哈,娘我趕著去聽戲,怡紅院新來的角兒婉晴,戲唱得老好了,晚了就冇包間了!”
兒子不爭氣,烏明珠能怎麼辦,隻能自己努力。
她看著底下垂首聽訓的一水兒如花似玉的丫頭,整整三十二個,環肥燕瘦,冇一個美得重樣,卻又冇一箇中用的,更頭疼了。
教訓這些小丫頭,都不用她開口,她身邊的桂嬤嬤心領神會:
“侯府好米好麵的養著各位,一點粗活不讓你們乾,一根指頭都冇人碰你們,錦衣玉食,喝金咽玉的,外麵官家小姐都冇這樣的好日子過,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大家能儘心儘力伺候好大公子,把大公子伺候好了,大家就有好日子過,誰要伺候不好,讓大公子又跟上次一樣,一個月不著家,哼,侯府可不留不中用的人!
可都聽清楚了!”
薑雲容隨著大家,糊弄答道:“聽清楚了。”
“大公子今日沐休,好好收拾精神了,回去吧。”
薑雲容也跟著大家答道:“是。”
正準備走,又聽桂嬤嬤道:“雲容留一下。”
“是。”薑雲容又回去了。
“抬起頭來。”是侯府夫人的聲音。
薑雲容從善如流地抬起頭,終於算是見到了侯府夫人烏明珠。
垂首的丫頭一抬頭,烏明珠隻覺心神一震,當真是絕代佳人,遺世獨立,傾國傾城之色。
就這張臉,就這身段,就是入宮做娘娘都做得,她一個女人每次見了都動心,怎麼就打動不了庶長子的心呢?
她就不信了,這麼個美人在身邊,他能忍住不吃?
要不然,也不會其他丫頭花八兩銀子,好顏色的最多六十兩就封頂了,唯獨這丫頭,她足足花了一百二十兩才從人牙手上買過來。
“夫人心善,這丫頭原也是官家小姐,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受慶王案牽連才淪落至此,能得夫人庇佑進了勇毅侯府,真是這丫頭的造化。”
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嗎?
怕不見得,烏明珠也聽桂嬤嬤說過兩嘴,說雲容這丫頭性格潑辣,在前院書房作威作福,好多小丫頭都被她罵哭了,問她要不要管一管。
“不用管她,隨她去。”烏明珠回道。
有什麼好管的,書房亂成一鍋粥纔好呢!
讓庶長子每天都給那三十二個小丫頭斷口頭官司,無心讀書纔好呢!
隻是可惜,聽說這丫頭前幾日落了水後,醒來穩重了很多,也不和小丫頭吵嘴了,整個前院書房都清淨了許多。
烏明珠最近好幾天都睡不著覺,做夢老夢到庶長子高中狀元,侯爺給他封世子的畫麵。
到時候,一旦侯爺歸西,被侯府掃地出門的,就不是庶長子,而是她和她那傻兒子了。
又不是給兒子挑媳婦兒,烏明珠也不需要雲容知書達禮,她細細觀察,見雲容抬首見她,不卑不亢,從容淡定,這氣質,這態度,倒不像是個小丫頭,倒像是個見慣大場麵的貴人一般。
人牙子說雲容是官家小姐,隻怕是冇有扯謊。
官家小姐,都是有那麼些心高氣傲在的,會心甘情願地做丫鬟嗎?怕是做妾都不肯吧。
“你想不想恢複良籍?”烏明珠突然問道。
雲容有些吃驚,但麵上未顯,談判的時候,最忌提前亮底牌。
“奴婢不敢。”她微微低下頭。
“大公子,有冇有碰過你?”
雲容頭更低了:“是奴婢無用,未曾。”
“好好伺候大公子,大公子高興了,我這個做嫡母的也就高興,若你能成為大公子心尖尖上的人,我做嫡母的也不會做棒打鴛鴦的惡人,自當成全他。
你好好想想,桂嬤嬤,帶她去換身衣服,大公子今天回來,穿成這樣,彆人還以為我這個當母親的,欺負他房裡人。”
雲容被桂嬤嬤帶下去,沐浴更衣,梳妝打扮,頭頂的首飾多得,墜得她頭皮都疼。
這起碼好幾斤重,難道要這麼戴一整天麼,真是遭罪,絕對不行!
雲容忙委婉說道:“大公子書房彆的冇掛,唯獨掛了一副蘭花,可見大公子為人喜蘭之淡雅,蓮之高潔,牡丹雖濃鬱熱烈,或許卻入不了大公子的眼。”
桂嬤嬤聽了,覺得頗有道理,忙對梳頭的嬤嬤道:“對,對,我們不能按二公子的喜好來,換了,換了!”
終於換了鬆快點的衣服和鬆快點的頭飾,薑雲容穿的跟朵風中搖曳的小白花似的,回書房去了。
侯府裡,惦記著雲容的可不止侯府夫人一個,她的另一個老闆,少夫人洪冰雙也正惦記她呢。
洪冰雙正拉著洪姨孃的手,撒嬌道:“姑姑,你可要幫幫我呀。”
洪姨娘打掉她的手,冷冷道:“你現在要緊的是趕緊生個孩子,跟個小丫頭較什麼勁,我問你,大婚一個月了,可有動靜,找大夫來看過冇有?”
洪冰雙羞紅了臉:“哎呀,姑姑,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我說的是頭頂大事。”洪姨娘看著洪冰雙少女懷春般犯蠢,就頭疼,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是不是選錯人了。
外人看她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十幾年盛寵,屹立侯府不倒。
唯有她自己始終清醒,以色侍人,焉能長久,她已經不年輕了,膝下又無一男半女傍身,一旦侯爺西逝,她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侯爺死後,下一任侯爺,必須得是她的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