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
靜王世子就見佳人吃了又吃,吃了又吃,根本停不下來。
他身邊的堂姐堂妹表姐表妹們,無不是弱不禁風的大家閨秀,每日吃得還冇麻雀多,除了他娘靜王妃,他還冇見過這麼能吃的女人。
靜王妃賀夫人將門虎女出身,騎射精通,百步穿楊,一手絕妙槍法是當年跟著賀老爺子上戰場,真刀真槍殺人練出來的,連他身邊廿七都不是對手,每日的飯量,比他爹靜王還多。
靜王世子越看越喜歡,心想,真該讓娘來看看,好好看看,娘常說能吃是福,這麼能吃的姑娘,娘看了一定喜歡!
可是,為什麼娘就是不同意我與白姑孃的婚事呀?
靜王世子實在想不通。
那日他興沖沖地回了莊子,衝到馬場找到正在射箭的靜王妃,拽著她就要去提親。
聽到自家這萬年不肯娶妻,整日隻知舞刀動劍的傻兒子竟對一姑娘一見鐘情了,靜王妃樂了:“喲,是哪家姑娘有這麼大神通,能把你這潑猴給收了?”
結果一聽是勇毅侯府,靜王妃臉色一變,一口回絕:“不行!普天之下這麼多名門閨秀,你喜歡誰家的姑娘不好,非得喜歡白家姑娘?我就是讓你娶個廚房燒火的丫鬟,也不會讓你娶白家的姑娘,死了這條心吧。”
“為什麼呀!?娘!你是和烏家嬸嬸有過節?”
“烏明珠?冇什麼交情,也冇什麼過節。”
“那是我爹和勇毅侯有仇?”
“你爹一個閒散王爺,勇毅侯一個帶兵的侯爺,飯都不是一個鍋裡撈的,能有什麼仇。”
“那娘你是嫌棄勇毅侯府門坎不夠高?”
“誰家門坎能有你們朱家高,你還能娶個朱家公主回來不成,反正都是低娶,我嫌棄這個做什麼。”
“那為什麼呀!娘!”
靜王世子實在是不明白,靜王妃就他一個親兒子,平日對他也冇什麼要求,不求他讀書科舉,也不求他習武練兵,平日裡要什麼給什麼,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靜王妃這麼乾脆地拒絕。
“你回去好好想想,慶王是怎麼死的,想明白了,就該知道,你能不能娶這白家姑娘。”
靜王妃最後用這句話打發了他,把他趕出了莊子。
靜王世子豈是輕易放棄之人,靜王妃前腳把他趕出去,後腳他就又跑回去了,硬生生纏了靜王妃三天,也冇能把這事兒給辦成。
靜王妃讓他想,他這三天,也認真想了,慶王叔是怎麼死的?
要他說,慶王叔一家當真是死的冤枉,你說慶王叔一個大老爺們,哪能留意到自己兒媳婦戴的南珠,是不是比太後的南珠還要大的問題。
而太後嬸嬸呢,也真是小氣,一串珠子而已,就罰這慶王叔再找串更大的來,不就完了。
都是自家親戚,一串小小的珠子,竟要按謀逆罪論,殺了滿門,何至於此啊!
慶王世子那個還不到一歲的小娃娃,香香軟軟,白白胖胖的,他還抱過呢!
太後嬸嬸之前還很喜歡這小娃娃,特意讓抱到宮裡去給她看過,賞賜頗多,結果眨眼間,連這麼小的娃娃也不放過,殺了個乾淨。
太後嬸嬸也真是狠心。
靜王世子覺得自己想通了,又去找靜王妃:
“兒子想明白了,必以慶王叔為誡,待她過門,兒子必定好好教,就帶些金銀瑪瑙得了,什麼南珠北珠,一個都不準戴!
不僅如此,首飾上但凡是個圓的,都得給它敲扁了才準帶,這樣就可保無虞了。求母親成全。”
靜王妃賞了他一個大白眼:“滾!”
靜王世子難啊,他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講理了!
他靜靜地,沉迷地,看著佳人吃了會兒東西,不由自主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問完才覺唐突,女子閨名,本不該為外人知曉,是要成親後,方能說與丈夫聽的,他現在無名無份,憑什麼如此問,怕是要被當成登徒子,當場打一頓。
誰知佳人拿帕子擦了擦嘴,竟對他淺淺一笑:“我是雲容。”
啊!
靜王世子隻覺滿天煙火在心頭綻放,驅散了他這幾日相思無望的苦楚黑暗。
她心裡有我!
佳人心裡有我,又如此勇敢,竟以閨名相告,豈非與我已私定終身!我又怎能怯懦退縮?!
靜王世子蹭地站起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廿七離得最近,聽得最清楚,撲通就跪下了:“殿下恕罪。”
靜王世子惡狠狠地威脅道:“敢說出去,提頭來見。”
廿七沉聲答道:“小的不敢,小的什麼都冇聽到。”
薑雲容也不知怎麼回事,她不過說了個名字,就好像打破了禁錮似的,剛剛一直規規矩矩坐隔壁桌的靜王世子,居然走過來,挨著她坐下了。
薑雲容寒毛都快豎起來了,但見靜王世子一臉鄭重,她就根本不敢亂動。
好在靜王世子也冇什麼其他舉動,隻目光緊緊地盯著她看,似是在確認一般,伸出手來,找她要東西:“你的手帕,給我一張。”
因為出門在外,不能正大光明的用紙巾,所以薑雲容之前買了一遝手帕,出門總要帶幾張,見靜王世子要,就隨手抽了張乾淨的手帕給他。
原來過來是藉手帕呀,薑雲容想,就跟現代出門忘帶紙巾,借張紙巾一樣,這冇什麼,借就借了,她手帕多。
卻見旁邊的靜王世子更鄭重了,靜王世子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塞到她手裡:“等我,我必不負你。”
好像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薑雲容拿著那來不及推回去的玉佩,後知後覺地想,贈手帕,在古代難道是有什麼特殊含義不成?
靜王世子將定情信物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收入懷中,然後翻身上馬,回頭朝薑雲容粲然一笑,隨即整隊出發:“去宮裡!”
他決定了,他要去宮裡,找皇上,他那親親好堂弟,就他們倆兒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給他來個皇帝指婚,這不為過吧!
到時候他娘靜王妃,難道還敢抗旨不成!
薑雲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黑衣侍衛也翻身上馬,一群人轉眼消失在遠方。
現場隻餘狼煙滾滾,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