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珠
薑雲容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後還有這些官司,她又過了兩天吃吃喝喝睡刷話本子的悠閒生活,五福派六寶來給她傳訊息了。
“明兒得早起去番市巷,卯時三刻就得出門,哥哥讓我問姑娘,明日可要出門。”
卯時三刻,那不是還不到六點鐘?
她上輩子做卷王的時候都起不了這麼早,薑雲容很是猶豫了一番,最終咬咬牙道:“去的去的,卯時三刻,忘不了,必定準時到。”
一個是既然答應了五姑娘,怎麼好食言,還是要趕緊把厚衣服給白亭山送去。
另一個就是她看完婉娘傳後,入坑太深後勁太大,看其他戲本子都冇了滋味。
婉娘殺伐決斷乾淨利落,又美又颯,也不知是南平夫人是哪路奇女子,能寫出如此好看的故事來。
得去找書店老闆問問,南平夫人還有冇有其他作品,她都要買回來一一拜讀。
因擔心自己第二天起不來,薑雲容千叮萬囑,讓琥珀和琉璃一定要將自己挖出來。
第二天到了卯時一刻,薑雲容如一具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般,被琉璃按在梳妝檯前洗漱。
啊!這麼早,雞都冇叫,拉磨的驢都冇起,她為什麼要起這麼早啊,真是作孽。
說好了這輩子躺平不卷的,薑雲容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時間太緊了,琥珀和琉璃,一個給她梳頭,一個給她塞早點怕她餓。
薑雲容吃著琥珀塞的龍眼小包子,含糊不清地說著:“琉璃,就不化妝了吧,反正戴著帷帽,也看不清楚。”
“那怎麼行,姑娘你今日要去見大公子,妝容怎能潦草。”
琉璃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她:“姑娘平日裡憊懶疏懈也就罷了,今日去見大公子,可千萬要打起精神來呀。大公子見了姑孃的花容月貌,必然高興。”
琉璃巧手修飾,隻覺雲容這張臉又美出新的高度,也不怪大公子誰都看不上,獨看上雲容一人。
琉璃年紀大些,不像琥珀年紀小懵懵懂懂的,大公子不近女色難親近,琉璃雖也是美人,但在前院書房眾丫頭中,模樣也不算出挑,因而自認冇這個本事,能得大公子青眼。
特彆是雲容來了後,她更是連爭一爭的心思都生不起來了。
但若不能傍上大公子,被髮賣出去,是遲早的事兒,琉璃冷眼旁觀,傍上雲容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以雲容的容貌,隻要大公子不瞎,將來當姨娘是板上釘釘的事兒,運氣好點,說不定又是一個洪姨娘。
前幾日桂嬤嬤挑人來伺候雲容,琉璃便自告奮勇,爭來了這差事。
有人酸她放著好好的主子不伺候,自降身份去伺候個奴婢,她也懶得和那些蠢貨見識。
都是伺候人,伺候誰不是伺候,再說了,是主子還是奴婢,不就是大公子一句話嘛。
不趁著這時候在雲容麵前站穩腳跟,等她真成了洪姨娘這樣的人物,身邊哪裡還有她的位置。
琉璃這幾日默默觀察下來,雲容是個良善人,她所求也不多,隻盼著雲容得寵得勢後,能放她贖身出府,前幾日家裡傳出信來,和她兒時定過親的竹馬還在等她,她是一定要出去的。
因而琉璃比雲容還盼著她能得寵,卯時三刻,送雲容出府的時候,除了五姑娘準備的包袱,琉璃又給雲容又塞了個小包袱。
“這什麼呀?”雲容暈乎乎地接過來。
琉璃扶她上了馬車,暗戳戳地說:“包袱裡是全套衣服,便是一時激動,臟了破了,姑娘也大可不必顧忌,彆擔心,還是要大公子儘興纔好。”
薑雲容簡直無語:“不是,你以為我乾嘛去呀,不是你想的那樣。”
琉璃一臉堅定:“祝姑娘得償所願。”
算了,不解釋了。
不是說古人很含蓄嗎?這腦補的功力可是又深厚又奔放。
薑雲容揮揮小手,和琉璃還有琥珀道了彆。
五福還有傷在身,便是六寶駕車,五福提著燈坐在一旁,馬車踢踢踏踏轉瞬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須臾,兩個黑衣帶刀的侍衛,從侯府對麵巷子走了出來。
“看清楚了?”一人問。
“多半是,那天也是這馬車,趕車的也是這小孩兒。”
“你去跟著馬車,我回去秉告世子。”
兩人黑衣人一個往前,一個往後,飛簷走壁,也消失在夜色中。
雲容和五福,六寶三人,都是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誰也冇那能耐,能聽出有人跟蹤。
五福透過簾子和雲容解釋:
“若平時倒不用這麼早,隻今日要去番市巷,隔著遠在城西,從侯府去番市巷,馬車也要一個時辰,姑娘你先眯會兒,到了我叫姑娘。
待番市巷的事了了,咱再去國子監,正好能趕上國子監散課,必誤不了姑孃的大事兒。”
雲容坐著眼睛都睜不開,不住地打哈欠:“五福,你們去番市巷這麼早,是要買什麼呀?”
五福道:
“若是平常買東西,自然不用這麼早,但我們這次是要去找薛家買南珠,去晚了就怕被彆的府給搶先了,我聽人說,薛家這月已經接連沉了兩條船了,也不知薛家三公子這次回京,有冇有帶回南珠來。”
五福又細細給薑雲容講了前因後果,薑雲容這才知道,因本朝太後極愛南珠,所以每年太後的壽誕前,各家排得上號,夠資格給太後送禮的公卿大人們,就絞儘腦汁想著要怎麼給太後送南珠。
有實力的公卿們,甚至會包船下南洋找南珠,比得就是誰家送的南珠是又大又圓。
因著這太後喜歡,這南珠在民間的價格也是一路水漲船高,一串米粒大小品像不佳的南珠,都能賣上一兩銀子,品相極佳的甚至價比黃金,民間嫁娶,新娘子的嫁妝裡也必定會有南珠壓箱底。
“往年這給太後誕辰的賀禮,都是嚴將軍拔得頭籌,嚴將軍統管咱大魏朝海軍,今年嚴家犯了禍事,冇了嚴將軍鎮著,海上各路海寇都出來了,海上啊,不太平啊。”
“嚴將軍犯了什麼禍事了?”
“哎,扯進慶王案了嘛,這案子啊,真的,多少大人物都進去了,嚴將軍和慶王又是兒女親家,嚴家大姑娘嫁給了慶王世子,剛生了個大胖小子,哎,真是造孽。”五福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