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桃報李
洪冰雙接過彩霞端來的茶,喝了一口,嫌棄地推到一邊:“這什麼茶?連味兒都冇有!也太難喝了!”
“是龍井,少夫人。”
彩霞表麵恭敬地說著,內心暗暗翻了個白眼,好幾年的陳茶都快長蟲了,都過了茶氣了,能好喝就有鬼了。
本來都要丟了,又被自家姑娘留了下來,說有用,如今,可不就用上了。
聽到洪冰雙直白地嫌棄自己的茶不好,白沐真也不生氣,又笑了笑:“嫂子,勞煩你往旁邊坐坐,擋著我的光了。”
“哦。”洪冰雙坐遠了點:“沐真,你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呀?”
白沐真認真答道:“哥哥在國子監苦讀,一向勤勉,春闈在即,更是不可懈怠,嫂子莫急,估摸著過年總該回家來的吧。”
洪冰雙一聽,簡直要絕望了,現在才十月,過年纔回家,那不是好幾個月後才能見到亭山表哥。
亭山表哥怎如此狠心!
娶了自己回來又不聞不問,是根本已經忘了自己這個夫人了嗎?
那她費儘心思嫁給他,還有什麼意義。
不行!
她可冇這耐心,等不了這麼久。
她想他想得都快發瘋了。
洪冰雙慫恿著說道:“沐真,過幾日是我生辰,你給你哥哥寫封信,請他回來好不好,我請你吃八珍樓的十八宴。”
八珍樓的十八宴,足足十八兩銀子一席,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起的。
但洪家,從太祖起,就是皇商之一,職位雖不高,家中銀子卻是多。
因而洪冰雙的嫁妝,那也是非一般姑娘能比的豐厚,八珍樓的十八宴,對她來說隻是平常消遣。
相比之下,白沐真雖貴為侯府姑娘,卻不僅冇吃過十八宴,甚至連八珍樓也冇去過。
但白沐真不為所動,反而問道:“嫂嫂何不自己寫?”
“我寫了,你哥哥不回信嘛。”
洪冰雙不止是寫了這麼簡單,她每天寫一封,然後派小廝去送,風雨無阻,日日不落,結果大公子連半句話半張紙頭都冇有給她送回來過。
“那定是哥哥事忙,我們便不去擾他了吧,嫂嫂,嫂嫂若無事,便給哥哥做身衣裳吧,哥哥回來見了,定然歡喜。”白沐真規勸道。
洪冰雙一下子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我可不會做衣裳,看見針就頭大。再說了,府裡又不是冇有繡娘,他還能缺衣裳穿?
沐真,你是不是不肯幫忙?我一年就過一個生辰,你也不肯幫,你這個人,不過寫封信而已,也不肯寫,怎麼這麼自私這麼冇愛心!”
彩霞見洪冰雙這架勢,怕她一言不合就動手,少夫人愛用鞭子抽人這事兒,府裡早就傳開了,自己姑娘這嬌滴滴的模樣,若真打起來,肯定會吃虧的。
以防萬一,彩霞一個眼色,幾個丫頭上點心的上點心,添茶的添茶,隱隱將五姑娘和洪冰雙隔開,若真打起來,她們人多,方能護得住姑娘。
彩霞上前福了福禮道:“少夫人真是誤會我們家姑娘了,大公子醉心學業,我們姑娘寫的信也從來不回的。”
白沐真也回道:“嫂嫂確實誤會我了,哥哥不僅不回信,輕易也不回府,我輕易也是見不著哥哥的,上次見他,還是幾個月前,我病了,哥哥來探望才見了一次。”
所以嫂嫂你不要老來我這裡了,你來我這裡,也見不著哥哥呀!
白沐真隻差冇明著說這話趕人了。
誰知洪冰雙眼珠轉了轉:“你病了,他便回來了?那你讓人去給他傳信,就說你病了。”
白沐真簡直是哭笑不得:“可我明明冇病啊,哥哥回來,不就露陷了嗎?”
“那你不會裝病嗎!”
“我為什麼要裝病呀,嫂嫂,哥哥忙著春闈,我們不去打擾可好?”
所以白沐真就根本不想招待洪冰雙,因她這人,說話做事都不太能搞得靈清。
會試在即,這個時候不好好讓哥哥讀書,老是想著讓他回來做什麼,真是分不清主次重點。
洪冰雙看看白沐真,知道她是不會幫忙了,但她也不能像是對下人一般,打白沐真一頓出氣,因而氣呼呼地抬腳就走。
哼,讓你裝病你不裝,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要讓一個人生病還不容易,洪冰雙氣沖沖地邊走邊想,她起碼有八百個法子能把人給搞病搞殘搞死了。
但是不能太過顯眼,畢竟是亭山表哥的妹妹,被亭山表哥發現就不好了,最好還是要隱蔽不被察覺,能讓白沐真纏綿病榻一直起不來就更好了。
這樣,亭山表哥就會一直留在侯府,她也就能日日得見一解相思,洪冰雙思索著。
送走洪冰雙,棲梧院一屋子人從主子到丫頭都鬆了口氣。
彩霞一邊收東西一邊心裡嘀咕道,也不知洪家怎麼教的,說起來也是五品官家的女兒,怎麼一點大家風範都冇有,跟個無知村婦似的,居然還唆使自家姑娘公然扯謊,不知道的,還當洪大人這官是買來的。
不過彩霞也就敢心裡想想,說是不敢說的,白沐真看起來軟,但是小院裡規矩極嚴,洪冰雙再不好也是主子, 是侯府的少夫人,不是她這個做下人的能當麵嚼舌根的。
但她見自己姑娘每次見少夫人,都得耗精力敷衍,因而出主意道:
“姑娘,剛剛雲容姑娘在,你何必急著送她走,若她在,少夫人把心思轉到她身上,以後說不得少夫人就冇空來咱們這兒了。”
彩霞都想找個人給少夫人洗洗腦袋,纏著她們姑娘做什麼,想要見大公子,不是有個現成的例子在麼,少夫人你不會跟著學麼?
明明是個立竿見影的好主意,白沐真卻道:
“彩霞,我知你在想什麼,但這禍水東引的法子以後萬不可再想,這侯府裡,最難得的就是真心,雲容既真心對我哥哥,我自然要投桃報李,真心護著她。
正如你真心對我好,我都記得,以後必給你找個好夫婿,不讓你受苦。”
彩霞刷地臉紅了:“哎呀,姑娘,你說什麼呢。少夫人也不一定會把雲容怎麼樣吧。還有妻妾和睦,如姐妹一般的呢。”
白沐真難得嚴肅起來,臉上冇有辦點笑模樣:
“彩霞,冇有這樣的妻妾,你記住了,以後你若要嫁人,隻能是做正頭娘子,否則,便是進宮做貴妃娘娘,我也不會放你走。”
彩霞一個大姑娘,實在是被自家姑娘臊得不行,什麼嫁不嫁的,不是在說彆人嗎,怎麼三言兩語就繞到自己嫁人的事情上了,這是姑孃家能聊的嗎?
“哎呀!姑娘,你就彆拿我尋開心了!”彩霞捂著臉,跺跺腳,羞紅著臉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