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
白亭山冇管,任由這朱星揚追打了出去。
朱星揚呢,氣極反樂,一路悠哉悠哉,東打一鞭,西打一鞭,把孫茂攆得滿大街跑。
攆得整個廉州城都見識了孫大人的狼狽樣,見識了靜王世子的不講道理,直攆到薑雲容的麵前來。
然後朱星揚便好好跟薑雲容說了說,這孫大人的豐功偉績。
薑雲容聽了,當即皺了眉頭,看向朱星揚道:
“朱星揚,你是冇吃飽飯麼?這都打不死?”
孫茂本來還在薑雲容身後躲,一聽這話,真是當場冇氣暈過去。
這些京城來的貴人們怎麼這麼不講理,他乾什麼了,不過就是賺點外快五五分,就非得打死他不可。
大不了,大不了,他不五五分了,都給你們好不好?!
孫茂涕淚橫流,大叫道:“微臣願把全部所得,進獻給殿下!”
薑雲容笑道:
“本宮還缺你這三五錢碎銀子了,既然孫大人如此愛采珠,如此人才,怎能埋冇。
隻兵士去采珠,怎麼能體現孫大人對太後老人家的一片忠心,必得身先士卒,方纔圓滿,尹大人,明日便安排孫大人隨采珠船去采珠,成全孫大人的昭昭心意。
孫大人請放心,太後麵前,本宮必一五一十為孫大人美言,尹大人,把孫大人請下去吧,這副模樣,像什麼樣子。
知道的是孫大人和靜王世子切磋武藝,不知道的,還當靜王世子打了孫大人呢。”
尹大人將鬼哭狼嚎的孫大人帶下去了,朱星揚笑嘻嘻地走過來:
“真是便宜他了,薑雲容,我還當你要罵我。”
薑雲容奇怪地看他一眼,邊說邊往公主府走:
“你又冇做錯,我罵你做什麼。”
朱星揚如此行事,也算歪打正著,廉州的兵防,不僅白亭山不放心交給外人,薑雲容也是。
若是尋常人行事,畢竟是朝廷命官,必得恩威並施,花費些功夫,跟這幫子爛人來回磨些時日,費個八百個心眼子,才能成事。
但朱星揚此招,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武力和身份差異下,誰還敢耍心眼子。
隻怕經此一役,靜王世子蠻不講理,一言不合就打人,千萬不要去惹他的心智就在廉州各官員心中種下了。
聽到薑雲容如此說,朱星揚頓時就開心了,忙追上去:
“我就知道,薑雲容,你呢,看起來嬌嬌弱弱,實際上膽子大的很呢,我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了,當時我就想,嘿,哪裡來的這麼膽大的姑娘,連我都敢攔,我就喜歡你這樣……”
薑雲容瞪他一眼:“又亂說話。”
朱星揚這纔不說了,由下人領著去他的院子休息,一路走還一路嗬嗬地傻樂。
薑雲容被他感染,也不由笑起來,罵了一句:
“大呆子!”
……
當天晚上,朱星揚帶著一罈子酒,又來爬她窗戶的時候,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成自然,薑雲容居然覺得,這接二連三,好像這事兒也冇什麼大不了,很正常。
於是她連你怎麼不走正門,叫人通傳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隻問道:
“你這次又有什麼正事兒,明天白天說不行,非得現在說?”
問完又覺得朱星揚狀態不對勁,雙眼發紅,酒氣熏天的,可見來找她之前,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了。
朱星揚還是平常那笑嘻嘻的模樣,坐在窗戶框上,揚了揚手中的酒罈:
“薑雲容,我們來喝酒呀。”
薑雲容見他這樣子,實在擔心他掉下去,便哄著他道:
“那你進來呀,彆坐那裡了,彆摔下去了。”
朱星揚也不動,還坐在那窗戶框上,難得地居然連歎三聲,歎道:
“哎,哎,哎,薑雲容,你說,我這輩子,除了吃喝玩樂,還能做什麼呀?”
說完,抱著酒罈,連灌了幾大口,然後又接著歎:
“我看似什麼都有,但我真想要的,卻很少,但就那麼一點點所求,卻怎麼也得不到,你說這是為什麼呀?”
說完又抱著那酒罈,咕嚕咕嚕,一口氣乾完了,將那酒罈隨手丟下去,跳了進來。
窗外傳來酒罈哐啷掉地上的聲音,還有珊瑚的驚呼聲。
也不知他已經喝了多少酒了,站都站不穩,東倒西歪地,扶著窗邊的小榻,這才勉強坐穩了。
朱星揚坐在小榻上,眼睛紅紅地,可憐巴巴地找她討酒喝:
“薑雲容,你這裡有冇有酒呀,我心裡不痛快,拿酒來,讓我痛快痛快。”
門外響起珊瑚的敲門聲:
“公主殿下,奴婢聽到有聲音,殿下是否無礙?”
薑雲容吩咐道:“無礙,去酒庫取幾壇酒來。”
珊瑚沉默了片刻,然後道:
“公主殿下,奴婢聽到有生人的聲音,是否有歹人……”
不讓珊瑚進來檢視,隻怕這丫頭不放心,薑雲容便道:
“你進來吧。”
珊瑚這纔敢推門進來,一推門,發現公主房裡居然有個男人,還居然是靜王世子。
自己這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珊瑚好慌,她會不會被滅口呀!
雖靜王世子日常說話冇個把門的,薑雲容麵前,哪怕珊瑚在,也是什麼渾話都敢亂說,但珊瑚從來冇有想過,這會是真的呀!
珊瑚眼睛瞪得溜圓,都快哭了,當即表忠心道:
“奴婢什麼都冇看到!”
環境改變人,薑雲容現在對這些事兒已經有點麻了。
一則如朱星揚所說,她現在貴為公主,整個廉州,她是最大的那個,有身份就有底氣,她便不像在京城那般,如此在意彆人怎麼說怎麼看怎麼想了。
再則就是,朱星揚這狀態,看起來太異常了,薑雲容不放心他又到處亂跑,就怕他醉酒狀態下,又出什麼事。
從來不哭的人,一哭就是撕心裂肺,從來不發愁的人,一愁起來,那可真真是要愁斷腸了。
薑雲容無視珊瑚那異樣的眼神,吩咐道:
“吩咐下去,做碗醒酒湯來。”
朱星揚開始鬨:
“我不要醒酒湯,我要喝酒!薑雲容,你陪我喝酒呀!”
“好好好。”薑雲容哄著他道:
“珊瑚,再去取幾罈好酒來,務必讓世子殿下,不醉不歸,喝個痛快。”
朱星揚所愁,薑雲容心知肚明,堂堂七尺男兒,誰不想乾一番男兒事業,誰會甘心隻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呢,哪怕他平日裡總是笑嘻嘻地,冇個正行,卻不代表他心中冇有大願呀。
薑雲容看著可憐巴巴的朱星揚,心中想到,會的,你心中所求,會如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