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浦
曆時兩月,六月底的時候,薑雲容的車駕終於進了合浦。
廉州共轄五縣,白亭山的廉州府衙門也在合浦縣城中,和薑雲容的公主府,就隔了兩條街。
整個廉州城的大小官員都早等在城門口,跪迎公主大駕。
而這些都有尹大人去招待應付,薑雲容連麵都冇露,車馬未停,由來接公主車駕的五福和吳大領著,直接去了公主府。
白亭山要回衙門去上任,朱星揚便硬跟著薑雲容要去公主府住。
薑雲容不同意:
“不行,你一個外男,怎能住進來。你自去客棧住或者衙門住,你和白大人現在關係不是很好嗎?”
朱星揚哪裡肯走,說的理由還一套一套的:
“薑雲容,我是你堂兄吧,堂兄是家人吧,家人就該住一起吧?你在公主府吃香喝辣,把我趕到破破敗敗的衙門去,不仗義吧?”
這個時候又論起堂兄來了,薑雲容真是服了他了:
“朱星揚,你有本事,就一輩子都做堂兄。”
朱星揚笑嘻嘻地硬跟上來:
“你讓我一輩子住公主府的話,我就一輩子做你堂兄,也不是不行。”
薑雲容哼哼兩聲:
“想得美,我給靜王妃寫信了,等靜王妃收到信,過段時間就來抓你,看你還能賴幾天。”
朱星揚聽完直樂:
“你寫,你寫,你再寫個百八十封的,你看我娘她能不能收得到呀。
我實話跟你說吧,我舅舅要娶妻,所以我娘便陪著我外公,去爪哇給我舅舅送聘禮了,冇有一年半載,哪裡能回得來。”
靜王妃出遠門了,難怪冇人能管得了朱星揚,讓他瞎跑。
隻是,這個時候,靜王妃和賀老爺子,要怎麼去爪哇呢?
之前因為賀老爺子獨自安全地從南洋回來,現在朝中還有彈劾他的聲音,說賀家與海寇有染。
還是靜王叫了群言官,把白侯爺和喬四海的陳年交情扯出來,把場麵搞渾了,才把這事兒給壓下來。
當時薑雲容每日看勇毅侯府和靜王府互相彈劾的摺子,都要看一大摞呢!
結果賀老爺子和靜王妃這麼勇?
又出門去南洋了?
薑雲容便有些隱晦地問道:
“這個時候出門,不太安全吧?”
不僅海上不安全,朝堂也不安全呀。
彆人出個海寸步難行,結果你來去如風,一而再再而三,次次全須全尾地回來,這任誰不多心?任誰不覺得這怕是有什麼貓膩?
朱星揚聽她這麼問,也不知有冇有聽懂她暗示的意思,隻道:
“不安全也得去呀,總不能光禿禿得就娶吧,那也太委屈我舅媽了。
不能因為她是爪哇人,我們賀家就短了這禮數,那不是欺負她嗎?你說是不是。”
這麼說也挺有道理,隻是付出的代價有點大呀。
所以說,賀家能出朱星揚這樣天不怕地不怕,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也是有些血脈流傳,家族淵源在裡麵的。
一想到連靜王妃都不在,薑雲容也絕了趕朱星揚走的意思,反正廉州這邊陲之地,冇什麼好玩的,等他待夠了,自然就走了。
五福把薑雲容迎進早已打理好的公主府,待一切歸置妥當,便讓珊瑚通傳,要來交地契田契和賬本。
五福和吳大自接了薑雲容的信,便從江南往合浦趕,上月就到了。
雖薑雲容還未到,五福也冇閒著,自驅力極強的五福,到了後嚴格執行薑雲容之前給他的任務:
“買房,買地,買莊子,看著好的都買些。”
他作為薑雲容的大管家,現在又管著薑雲容各地的胭脂生意,手上銀錢不缺,看著好的就按薑雲容的要求,都買下來。
所以薑雲容手上就有了厚厚一遝田契和地契,江南也有,廉州也有,甚至在來廉州的路上,五福都買了些。
廉州這邊,五福買了個莊子,還有一千畝地,吳大也在莊子裡把第三個胭脂基地安排上了。
薑雲容尤覺不夠,對五福說:“若還有,接著買。”
五福隻負責買,不負責種地,答應得痛快。
負責安排人種地的吳大卻有些猶豫:
“這馬上第一茬稻子就收了,第二茬稻子要種下去,現在買了,我們人少不足,來不及種,怕是會影響第二茬種稻。”
薑雲容安撫道:
“放心,馬上就有人,要多少有多少。另外,你再安排些種地的熟手,要老實靠得住的,再留幾十畝地出來,種胡椒。”
吳大一下瞪大了眼睛,失態大叫道:“胡,胡椒!”
連五福都忍不住大叫起來:“公主殿下果然威武,您居然有胡椒種子!”
不怪他們如此失態,一兩銀子買一石糧食,卻隻能買半斤胡椒,胡椒之昂貴,實在驚人。
而這還是在大魏朝的價格,這還不算最貴的。
跟著邊貿隊伍出遠門的吳二,每月都會給她寫一封信彙報工作,歐羅巴那邊,一斤胡椒現在能賣到好幾十兩銀子,比茶葉還貴,可把薑雲容給羨慕壞了。
而合浦的氣候,種胡椒那是再適合不過了。
胡椒,就是薑雲容為合浦選的新產業,先種幾十畝地攢下種植經驗,選下合適的品種,再大量推廣種植。
吳二下月就會回來,等他回來,下一次出去,薑雲容便準備讓他多帶點侍衛,搞個大點的商隊,多帶點胡椒去歐羅巴賣。
拚夕夕上胡椒才十來塊錢一斤,她買的多算批發,還給打折呢,要多少能帶多少出去。
花個兩三年時間,跑個幾趟,路線熟了,合浦這裡的胡椒也正好到成熟期,就正好能接上,也就不用在拚夕夕買了。
送走了五福和吳大,珊瑚來通傳:
“公主殿下,薛大人求見。”
薑雲容老早等著他來了,忙傳他進來,一見了他,也不寒暄了,期待地問道:
“薛大人,如何了?”
薛康幾月不見殿下,現下見她,仍如昨日一般,他伸出手,手心裡是一棵小小的,沙礫一般的東西。
薑雲容看到這沙礫,眼睛一下就亮了。
薛康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溫柔地笑道:“殿下,薛某,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