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
薑雲容這一早上在太後書房都心不在焉地,太後連問了她兩次問題,她都冇聽到,堂而皇之地走神了。
太後冇有生氣,甚至有點想笑:
“寶兒,寶兒?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家寶兒在考進士,等捷報,既想知道,你來問娘呀,這是哪家的公子,讓你如此牽腸掛肚?”
進士的錄取名單,旁人不知道,禮部,皇上和太後卻是老早就知道的,禮部擬好名單,要報皇上審批,再交由太後過目。
因和薑雲容關係不大,也為免牽扯進可能的提前泄密的官司中,這份名單,太後就冇給薑雲容看。
然後太後就發現了不得的大事情了,她家寶兒,真的很在意這個名單呀!
又是親自去考場監考,又是等著看結果,為著什麼,不是理所當然嗎?
也不知是哪家的兒郎,牽扯了寶兒的心神。
前幾日太後實在好奇,便想詐一詐她:
“你怎的不早點跟娘說,現在名單已發回禮部了,改不得了,你要早跟娘說,娘就幫你把他加上,加個人名,不是什麼難事。”
薑雲容當即就不乾了:
“那怎麼行,既然是考進士,當然要堂堂正正考上,這次考不上,下次再考就是了,加個名算怎麼回事,以後翻出來,他怎麼在官場立足……”
哎喲,哎喲,還真有個他!
前段時日還咬死了不嫁人,這麼快,就有個他了?
太後笑得花枝亂顫,問她:“他?哪個他?”
薑雲容哪裡回答得出是哪個他,當場落荒而逃。
這幾日在書房,太後便慣常拿這話打趣她:
“寶兒,他若考上自然好,便是考不上也冇什麼打緊,隻要是我的寶兒喜歡的,娘都給你做主。
你告訴娘,娘即刻給你指婚,讓駙馬陪著寶兒去合浦,你可高興?”
薑雲容哪裡高興,更不敢提大公子名諱,真要是被太後指了婚,她不是害人嘛。
彆人辛辛苦苦寒窗苦讀這麼多年,一朝高中,正是春風得意,大展宏圖之時,太後這一個指婚,就斷了人官場的路,毀了人前途。
這麼一來,佳偶也非得成怨偶不可,薑雲容可乾不出這樣的事兒來。
太後看時辰差不多了,皇榜該當是貼出去了,便是給寶兒看了也無妨,也不再逗她,拿了名單給她:
“既然想看,那便拿去看看,看看他可在榜上。”
薑雲容趕忙接過,先從開頭開始找。
太後坐在一旁,慢慢喝著茶,不動聲色地觀察她,見她慢慢露出一個大笑臉來,心中已經明瞭:
寶兒心中,真有這麼個他,而這個他,就在這次錄取的293人中。
去掉那些已經成婚的,那這個範圍,就很小了,小到太後隻要稍微派人查一查,查一查這些人可能和寶兒有的交集,馬上就能知道是誰。
那要不要去查呢?
太後有些猶豫,她旁的倒冇什麼顧忌,她貴為太後,普天之下,冇有什麼事兒是她查不得的。
太後隻是擔心,她這麼冒然去查了,會不會惹得寶兒不高興。
女孩子的心事,自然不想被人挑破,被她這麼查了,惱羞成怒不理她了可怎麼好。
且太後也不想將手段用在她與寶兒之間,這段時間,雖寶兒還是冇有叫她孃親,但太後能感覺到,寶兒對她已經很親近了。
人與人之間的情意,也不必非得是一聲稱謂,寶兒雖然冇有叫她孃親,但太後知道,寶兒已經在心裡當她是孃親了。
她若把太後的手段用在了寶兒身上,日後被寶兒知道了,兩人之間起了齟齬,她便隻能是太後,再也做不得孃親了。
太後便生生忍住了要去查一查的想法,隻在一旁喝茶,貌似隨意地問道:
“可考上了?”
薑雲容高興得不得了,將名單還給了太後,笑道:“那是當然!”
……
“中了!中了!大公子高中了!”
青竹與平安從那千軍萬馬看榜的人中殺進又殺出,是頭髮也被扯亂了,鞋子也被踩掉一隻。
青竹嫌棄一隻鞋子走路礙事,便把另一隻鞋子也拔了握手上,隻穿了雙羅襪就往回跑。
平安仗義,順手幫他把被踩丟的那隻鞋子撈起來,也握了隻鞋子往回跑。
前來看榜的勇毅侯府眾人,便見青竹與平安,一人握隻鞋子,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地奔過來,兩人奔得太快,吧唧摔到地上,給眾人拜了個晚年。
看榜這日,什麼事兒都能有,勇毅侯白侯爺也不計較自家下人失禮,沉聲問道:“如何?”
青竹與平安從地上爬起來,笑得比撿了金子還高興,大笑大叫道:“中了!中了!大公子中了頭名!會元!”
白侯爺和白亭山還未如何,女眷先有了動靜。
白沐真聽到自家哥哥中了會元,當場喜極而泣,又哭又笑道:
“太好了,太好了!”
哥哥,哥哥,從此哥哥的前程,便穩了!
侯府主母烏明珠更誇張,她不僅喜極而泣,甚至當場哭暈了過去。
杜柔杜夫人簡直要笑死了,當即讓花嬤嬤把高興得都暈過去的烏明珠扶回了馬車。
對頭難過,她便開心,秉著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的原則,在侯府裡,杜柔可是向著大公子和五姑孃的。
勇毅侯白侯爺就穩重多了,但也難得地拍了拍白亭山的肩膀,說道:“不錯。”
白亭山倒冇有太激動,此次全國各地進京趕考的舉子,多達四千人之眾,什麼能人異士都有,會元這種事,隻能說是可遇而不可求,強求不來。
考上進士是實力,但能得會元,就不僅要實力,還需要玄而又玄的運氣。
白亭山甚至覺得,果然是有她在場坐鎮的關係,纔能有這運氣,想著又覺得自己有些傻,怎的連這個都會牽扯到她身上去。
回程的路上,白亭山和白侯爺又同坐一趟馬車,一向不跟他談心的白侯爺,居然難得地,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要跟他這大兒子談談心。
白侯爺先引起白亭山的注意,見他抬了頭,然後才道:
“亭山,你可知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什麼?最忌諱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