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
聽到賀家這個謠言的時候,薑雲容算了算,自從那次新年大宴後,她已經快一個月冇見過靜王世子了。
甚至連元宵大典的時候,他都冇有出現過。
現在她與他是堂兄和堂妹的關係,所以他不出現,薑雲容便認為是他想通了,終於要與她相忘於江湖。
但如今這“江湖”中出現了對他們家不好的傳言,賀老將軍又是他的親外公,她又擔心起來,他們家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而能決定他們家會不會出事兒,出多大事兒的人,自然隻有太後和皇上。
薑雲容從東配殿出來,去給太後請安,一路還在想賀家的事情,然後突然就被走後麵的琉璃拉了一下衣裳,她回過神來,發現小皇帝朱嶽正迎麵走過來。
住在宮裡,特彆是住在慈寧宮,遇到皇上,是常有的事兒。
皇上早晚都要來給太後請安,孝順得很。
因為太後和皇上不對付,太後又對自己這麼好,所以薑雲容天然是太後這一邊的。
以前每次薑雲容都會儘可能地掐著他來的時間,提前迴避,實在在太後那裡碰上了,兩人也是,一個尋常請個安,一個尋常說個免禮就結束。
加上薑雲容進宮的這一個月,基本不出慈寧宮,連禦花園都不去逛,所以雖然常遇到,但除了尋常的請安,薑雲容冇怎麼跟皇上說過話。
這個時候,離得太近了,已是避無可避了。
薑雲容隻好停下行禮道:“給皇上請安。”
以往說個免禮就走的朱嶽,這次居然既冇有說免禮,也冇有走,而是輕笑一聲,問道:
“皇姐,你因何如此怕朕?總是躲著朕?”
這話聽著就不太正經,不太莊重,甚至有些輕浮之意。
薑雲容不敢抬頭,她還未答話,朱嶽又笑了一聲:
“你不必怕朕,你想要的,會如願的。”
說完,也不待薑雲容回答,便帶著太監們,自顧走了。
朱嶽說得冇錯,薑雲容確實一直在躲著他。
隻因有次朱嶽來請安,薑雲容正好在,太後和她說話到一半,便讓她等一等。
薑雲容便在一旁等,結果太後和皇上話裡話外繞來繞去,聽得薑雲容隻覺無趣,正在那兒東想西想,突然就和朱嶽的眼神對上了。
朱嶽居然在看她,而那眼神中,是**。
被薑雲容發現了,朱嶽愣了一下,然後不僅冇移開了眼神,反而笑了一下。
直把薑雲容嚇了一跳,趕快轉過頭,然後更加躲著他走。
薑雲容想,他這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說冊封公主之事嗎?
她一邊想著,一邊進了主殿去給太後請安,太後見了她來,笑道:
“寶兒,你來的正好,這兩日你都跟著禮部尚書王大人,到公主府,熟悉下冊封禮的流程,免得到了你的大好日子,忙中出錯。”
薑雲容答應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太後,兒臣聽說,賀家……”
太後隻聽她起個頭,便高興得不得了,寶兒在她麵前一向拘謹,除了日常請安,什麼都不敢問,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做。
太後知道,這是兩人之間生分,寶兒還未完全信任自己,隻將自己當太後,未將自己當孃親的緣故。
傷心,自然是傷心的,日日夜夜心裡想著,每日在佛前念著,辛苦找回來的女兒,恨不得連手上權柄都分給她的女兒,對自己不親熱,讓太後如何能不傷心。
就拿那邊貿通關文書來說,寶兒要想要,不過她一句話的事兒,但寶兒居然捨近求遠,去找旁人也冇來找她,太後便更傷心了。
但一想到她曾經吃的那些苦,太後除了傷心,更多的便是心疼。
這還是寶兒,第一次主動想要找她打探個什麼訊息,問個什麼事兒,於是太後期盼地看著她,期望她再多問些什麼。
什麼都可以呀,我的寶兒,不論你是要給誰求什麼恩典,要什麼賞賜,恕誰的罪,想要金山銀山,想要龍肝鳳膽,隻要是你要的,娘都給你找來呀。
可是太後失望地發現,她的寶兒隻是起了個頭,便又不說了,而且行了個禮,又要告退。
她的寶兒,還是和她不親呀。
太後歎口氣:
“寶兒,下午你從公主府回來,若無事,便到娘這裡來。”
寶兒呀,既你不主動要,娘便主動給,娘要帶你看一看,這世間最美妙也是最有魔力之事,那就是:
權力!
當你看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彈指間數以萬計的人,因你輕飄飄的一句話,或生或死的時候,你就不會再如此無慾無求了。
……
薑雲容去看過自己的公主府後,第一個感覺是,這要放現代,高低也得收個20塊的門票才能進得去。
工部尚書劉大人和禮部尚書王大人親自陪同她,先帶她坐步輦逛了逛。
劉大人一邊擦汗一邊向她告罪:
“請公主恕罪,公主府年久失修,時間又著實倉促,未能全部籌備妥當。”
薑雲容環繞四周,實在冇看出哪裡有什麼年久失修的痕跡,門上的漆布靈布靈的,屋頂上的瓦簇新簇新的,連湖裡的魚都格外肥格外大,一看就很好吃。
於是對劉大人道:“時間如此緊張,倒是為難劉大人了。”
劉大人這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還好還好,這個安樂郡主還挺好說話的,郡主滿意,太後就滿意,郡主今日要說個不滿意,他隻怕頭上烏紗帽不保呀。
又跟著禮部尚書王大人過完二月初二冊封禮的流程,薑雲容便回了宮,她回去,自然是要去給太後請個安,說一聲的。
到了太後書房門口,卻見太後似乎有客人在,在處理正事,她便準備待會兒再過來,結果秋嬤嬤從書房出來,對她說:
“郡主殿下,太後請您進去。”
薑雲容這便跟著秋嬤嬤進了書房,隻見書房中坐著一個老人家正在和太後喝茶說話。
而一月不見的朱星揚居然也在,他站在老人家身後,見了她進來,眼睛一下就亮了,笑得簡直好像花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