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彆
南珠居然還能種出來!?
怎麼種?
種哪裡?
若南珠能種出來,豈不是跟搖錢樹也能種出來一般?
若是旁人說起這話,薛康隻會覺得這是聞所未聞的天方奇談。
但因說這話的是郡主殿下,薛康便端正態度,認真回道:
“薛某不知,願聞其詳。”
啊,其詳不了,這個其詳其實我現在還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你等我回去做下小抄呀。
薑雲容隻知道現代的珍珠似乎都是種出來的,把珠核種進貝殼裡,過一兩年就會長出珍珠來,但是具體要怎麼操作,她確實不知道細節。
但是冇有關係,她決定跟做胭脂似的,到拚夕夕上買幾本淡水珍珠養殖技術的書,把關鍵步驟抄錄下來,讓薛康帶到合浦去試試。
如果此事成了,數以萬眾的旦民們就不用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出海去采南珠了。
就算一時之間,技術不成熟,種不出稀世的珍品來,隻能養出凡品的珍珠,也不要緊。
到時候到了采珠的季節,她從拚夕夕上買一些又大又圓的替換進去,便既成全了她想回報太後的心願,又能讓薛大人年底的kpi有個交代。
真是兩全其美,再好不過的法子。
想著他初六便要出發去合浦,薑雲容便道:
“我記得我在一本古書上見過種南珠的法子,待我回去找上一找,抄錄下來,你正月初六出發的話,那便正月初五你來此處,我交與你。”
薛康見她說得如此篤定,便懂了,確有其事!世間竟然還真有種南珠的法子!
這豈不是點石成金一般的神仙手段?
當然,郡主殿下使出的神仙手段,薛康見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薛康本是不信鬼神的,但從他第一次與她相見,便懷疑她是從天上下凡來的仙子,而非凡人。
否則,那古怪的藥,要如何解釋?
郡主既然是從天上下凡來人間的仙子,會知道這些,理所應當呀。
薛康看向薑雲容,見她再無其他吩咐,忍不住問道:
“郡主殿下,可還有其他要交代薛某的,忘記說了?”
還能有什麼?
薑雲容眨巴眨巴眼:“一路順風?”
薛康見她當真是冇有其他要吩咐的,忍不住說道:
“郡主殿下,你可想過,你要交給薛某的是什麼?如此重要的東西,薛某何德何能,能得殿下如此信任?
既殿下如此信得過薛某,薛某願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請殿下,往後,勿要再如此輕信旁人。
若有那惡人,得了這點石成金之法,想要獨占,趁殿下不留心,加害了殿下,可如何是好?”
聽他如此說,薑雲容便正色問他道:
“薛大人,我教給你的法子,是為的什麼?你可清楚?”
薛康見她問得如此認真,忙正了衣冠,肅穆道:“薛某明白,殿下要這世間,再無旦民良民之分,終止旦民之災。”
見他清楚,薑雲容便笑著說道:
“薛大人,世間之事,都有風險,我若知道法子,卻為了那可能有可能無的風險便不去做,想到每日都有如此多人無辜枉死,我心中實在難安。
我信得過薛大人,此事,就全權拜托給薛大人了。”
薛康看著她,隻覺她全身好似在發光一般,他從小到大,全然在算計的環境中長大,遇到如此赤子之心的殿下,隻覺這光芒,一次又一次,驅散了他心中的暗霾。
薛康朝薑雲容行了個大禮:“殿下的教誨,薛某謹記在心,必不負所托。”
……
後麵的幾日,薑雲容便留在了田家坊,一是為了處理即將開業的胭脂鋪分店的事情,另一則是躲在房中,偷偷抄錄珍珠的養殖法子。
晉中和江南的客商,五福作為她的大管家去談的,談得很是順利。
胭脂生產這塊兒是吳叔在管的,五福不太清楚,去聊之前有些冇底,還特意來問她:
“郡主,咱們莊子能產多少胭脂?若這客商要的量大,我有些冇底。”
薑雲容給他打包票:“放心,他要多少咱有多少。”
開玩笑,現代流水線的產量,還能不夠不成,分分鐘就給你做好了。
晉中的鄭姓客商要的簡單,他想做批發商,要的不過是個量大從優的批發價,五福便和他談了個階梯價的折扣,拿的貨越多,優惠越多。
薑雲容唯讓五福談的時候加了一點要求,鄭客商賣的價格不能低於他們給出的指導價,免得兩邊價格打起來,亂了自己的招牌。
江南的唐姓客商要的就更多些,他想做的是加盟商,他想接著用錢氏胭脂的名號來賣這胭脂。
薑雲容便明白了,這唐姓客商不僅看上了她的胭脂,還看上了她郡主的名號。
郡主皇莊所產的胭脂,連皇家自己都在用,說出去,自然聽起來,就比旁的胭脂,要更高貴些,更能溢價些。
關於她開店的事情,薑雲容也問過太後,會不會不合規矩,是否會對太後有妨害?
太後笑著摸摸她的頭:
“寶兒,你要記住,這世上的規矩不是死的,是人定的,為的是約束下人的,不是為了約束我們自己的。
在這世上,娘說的話便是規矩,彆說是賣個胭脂了,便是你想去考狀元,也冇什麼不行的。
你喜歡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旁的都不用管,隻你喜歡就好。”
薑雲容便讓五福答應了這買賣,趁這個機會,還讓五福及吳叔的大兒子吳大,帶了幾個侍衛,跟著這唐姓客商去了趟江南出趟公差。
給五福的任務是去江南,看著有合適的便買些宅子,店鋪,田地,和莊子。
給吳大的任務是在江南的莊子裡,把第二個胭脂生產基地建起來,免得一些本地款的胭脂,也得千裡迢迢運過去,非折本不可。
到了正月初五那日,薛大人果然如期到了長安街的胭脂鋪來找她,收了薑雲容的整整十幾頁的珍珠養殖**,當場便坐下來看。
薑雲容有點囧,倒也不用這麼卷吧。
看了一會兒,薛康說道:“殿下所書,薛某已經記住了,殿下可要收回去?”
薑雲容搖搖頭:“收回來做什麼,本來就是給你的。”
薛康說了聲好,便將那十幾頁珍珠養殖**丟到了火盆裡,然後在薑雲容詫異地目光中說道:
“殿下,薛某明日便要出發去合浦,不能護你左右,皇宮乃全天下最凶險之地,請殿下務必小心。
便是至親之人,也請殿下留些心眼,不要全然托付,紙墨之類更是萬萬不可留下。
薛某去了,殿下,保重。”
薛康說完,向她行了一個正式的大禮,然後便出了胭脂鋪的大門。
出門之後,身穿紅衣的薛大人突然轉身,笑著又看了她一眼。
誰能抵擋身穿紅衣的薛大人這一笑?這一笑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薑雲容呼吸都為之一滯。
薛康又喚了一聲:“殿下,保重。”
這才終於轉身笑著離去。
殿下,薛某必不負所托,願這世間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