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
大年初一,薑雲容辭了太後,帶上琉璃,帶著一馬車的各式禮物,回田家坊看錢婆婆。
琉璃跟著她進了宮,琥珀,五福還有六寶三個又都是侯府家生子,過年都回去了,錢家就隻剩錢婆婆一個人過年。
薑雲容擔心她一個人過年孤單難過,故而一大早就出了門來看她,誰知有人到的比她還早。
“大公子?你怎麼在?”
薑雲容到了門口,下了馬車,招呼護衛她出門的侍衛們給錢婆婆搬禮物,結果錢婆婆冇出來,白亭山倒先走了出來。
白亭山笑著道:“郡主來得倒早,我來給老人家拜年。”
薑雲容聽他這麼叫,頗有些不自在:“大公子,要麼你還像以前那樣叫吧,這麼叫挺不習慣的。”
錢婆婆也滿臉笑地迎出來,到了近前又有些猶豫,似乎拿不準要不要給她下跪:“郡主……”
薑雲容見了忙扶住她:“表姨婆,你可彆這樣呀,還是叫我雲容吧,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呀。”
錢婆婆聽到這聲表姨婆,便冇再堅持,哽咽地答應了:
“好,好,好,還和以前一樣,你在宮裡,一切可好?太後對你可好?皇宮之中,老婆子我也進不去,也不知你怎麼樣了,這幾日,可真的急死我了。”
錢婆婆問的,皆是白亭山想問的,想說的。
她竟然是太後的女兒!
她被太後認回,成了安樂郡主,有了皇家身份庇佑,對她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他著實為她高興,但也同樣意味著,從此以後,他若想見她,將要難上加難了。
深宮之中,是他難以踏足之處,便是她遇到什麼事情,他也當真是鞭長莫及呀。
今日白亭山本是很忙,父親去了北邊邊境,震懾遊韃,給北貿的商隊鎮場子。
二弟跟著那婉晴不知私奔到何處,按理說既然杜夫人已然過門,二弟就該回府纔是,如今卻依舊渺無音訊。
前幾日,花嬤嬤避開眾人,來給他遞了訊息:
“侯夫人暗中為二公子派的護衛,在快進滄州境內的時候,跟丟了人,滄州正在鬨兵禍,二公子卻丟了,侯夫人為此急得不得了。”
花嬤嬤因女兒被賣一事怨恨上了侯夫人,後白亭山和薑雲容救回琥珀,寶貝女兒失而複得,花嬤嬤為了報答這恩情,便倒戈向了大公子,常和他傳些訊息。
侯府中,侯爺和嫡二公子都不在,新年祭祖的任務就落到了白亭山的頭上。
白亭山今日本是很忙,但他知道以薑雲容的性格,今日必定會回田家坊看錢婆婆,因而無論如何都要來看她一眼,方纔放心。
如今見著人了,聽她溫柔地對錢婆婆說,她很好,太後對她也好,讓錢婆婆安心雲雲。
白亭山之前隻想著能見一麵便好了,如今見著了人,又開始想,下次要再得見,又不知是何時何地了。
錢婆婆也正好在歎:
“哎,這皇宮裡再是好,就是規矩太多,未必有在自己家中自在,便是我想見見你,也見不著。”
然後白亭山就見薑雲容聽了這話,掏了個小牌子出來,給了錢婆婆道:
“表姨婆,你要想我了,或有什麼事兒找我,就把這個牌子給宮門口的侍衛,我便知道了。”
白亭山盯著那小牌子看,不知道在想什麼。
青竹在一旁卻急得不得了,不住小聲催促道:“大公子,我們該走了,真來不及了!”
白亭山從那牌子上收回了視線,便向兩人道彆:
“府中事兒忙,我便先回去了。”
……
送走了白亭山,錢婆婆又拿了幾張帖子給她,說是有個江南來的客商,姓唐,想要跟她合夥做胭脂的生意,把她的胭脂賣到江南去。
又有個客商姓鄭,是從晉中來的,也要找她做生意,想要她給他長期供貨,他要的量大。
居然連加盟商和批發商都自己找來了,要把她的胭脂生意做大,就要打開多元化的銷售管道,薑雲容覺得此事能談。
她決定把這事兒交給五福去辦,於是喚了一個護衛去給五福送信,讓五福下午來田家坊找她。
再喚了一個護衛去給鄭姓客商送個回信,就說過幾日王掌櫃必定登門詳聊。
同樣,往唐姓客商也派了個侍衛去傳回信。
如此,太後給她安排的四個侍衛就已經去了其三,薑雲容想了想,給最後一個侍衛安排了個差事:
“你去趟石佛莊,讓吳叔和他兒子吳大下午來趟田家坊。”
侍衛有些猶豫:“太後讓小的保護郡主,若我們都走了……”
薑雲容糾正他:“太後有冇有說,讓你們聽我吩咐?”
那自然是有的,侍衛這便領了差事,往石佛莊而去。
把人都支走了,薑雲容這才和琉璃駕著馬車,往長安街胭脂鋪的分店而去。
長安街的胭脂鋪,五福基本已經弄得差不多了,之前已經定好了在正月十五元宵節那天開張。
田家坊的胭脂鋪隻是個小小的店鋪,而長安街的就大多了,足有上下兩層,麵積是原來胭脂鋪的四倍大。
為了匹配這個豪華地段,薑雲容還拓展了品類線,在原來口脂,胭脂的基礎上,增加了高價的種類二兩銀子和五兩銀子的。又增加了眉筆,而錢婆婆做了個更高級的頭麵,售價決定掛500兩試試。
薑雲容覺得自己到的很早,結果,剛打開店鋪的門,薛大人就到了,一看就是在某處專門等著的緣故。
跟著他的,還有一輛馬車,幾個小廝從馬車上抱下來幾大摞的文書。
薑雲容隻覺奇怪,問他:“薛大人,這是何物?你今日還有公務在身嗎?”
薛康笑笑:
“非也,薛某如今領著采珠的差事,殿下找我,想必是想知采珠之事。
五萬清浦縣,十萬采珠人,這是曆年清浦縣和合浦縣,傷亡的采珠人的撫卹名單。
殿下可知海寇喬四海為何要殺進清浦,為的就是要找南珠,殿下若要問我,采珠靠的是什麼,這便是答案。”
大魏朝采珠,靠的那自然是無數采珠人的血淚和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