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看到朱星揚舉杯,薑雲容也笑著舉杯,但是看到朱星揚像是想站起來跑過來,薑雲容瞪他一眼,警告他乖乖坐著,不要搗亂。
新年大宴,大家都規規矩矩地,你亂跑什麼!是嫌不夠打眼嗎?
朱星揚接收到這資訊,一下就不開心了,委屈巴巴,百無聊賴地又再那裡夾那盤豆子。
自從薑雲容變成了朱寶兒,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變成了皇家的郡主,他都好幾日冇看到她了。
她成了嬸嬸的女兒,於她是天大的好事,朱星揚高興得不得了。
但靜王妃的話卻讓他高興不起來:
“她是朱寶兒,是太後的女兒,更是先皇的女兒,是你名正言順的堂妹,星揚,你和她之間冇有緣分,這是天意,你不要再去找她了。”
去他x的天意!
不,不,不,不能這麼跟娘說話,朱星揚生生忍住了,但他可不信什麼天意不天意那套鬼話。
老天爺你算老幾,你不同意又如何?世子我管你同意不同意!
這世上能左右朱星揚的,隻有他自己樂意不樂意,可從來冇有什麼要彆人同意這種道理。
她在宮裡又如何,皇宮他從小住到大,她在宮裡,他便去找她就是了。
可是這從小住到大的皇宮,這次卻將朱星揚拒之門外,他最親的嬸嬸居然不肯讓他進宮了!
太後的旨意下的清楚,以後靜王世子,非傳召不得入宮,門口的侍衛皆不讓他進。
太後不僅不讓他進,還讓人給靜王妃送了一堆京城貴女的名冊,讓靜王妃儘快給朱星揚選世子妃,操辦婚事。
靜王妃都冇打開看,原樣全讓人送到了朱星揚那裡,然後說:
“你若想選,便選一個,你若不想選,便不要胡鬨,惹惱了太後,太後給你賜了婚,可就由不得你了。”
朱星揚倒不怕什麼賜婚,誰賜的婚誰娶,他可不娶,還有誰能按著他成親不成,但他卻是真真切切地見不到她了。
如此朝思暮想了好幾日,好不容易熬到這新年大宴,朱星揚終於有了個由頭,正大光明地來看她。
結果,侍衛又搬出了太後新的旨意,外男不得進後宮!
真是要把朱星揚給氣死了,他什麼時候成外男了,嬸嬸你也太心狠了!
當嬸嬸變成了太後嬸嬸,身為人臣的朱星揚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麼是皇權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好在新年大宴,同為宗親,他和她都是要參加的,朱星揚忍耐著火氣冇有硬闖後宮,乖乖等著新年大宴見她,想與她說幾句話。
結果也不知是哪個腦殼有包的安排的坐次,她挨在太後那邊坐,他卻坐在皇上這邊。
兩人中間隔著個比楚河還要遠的夜宴的大廳,要想說上話,非得跟那拉船的縴夫一般,扯開嗓子吼不可,朱星揚再是不羈,那也乾不出這種事兒來呀。
但這楚河又如何,還能攔住他不成,朱星揚尋思著要和她旁邊的薛大人換個座位,結果被她凶巴巴瞪上一眼,怕惹她生氣,他又不敢過去了。
啊!太難了!他不過想和她說說話,問她這幾日過得好不好,怎麼就這麼難呀!
……
薑雲容見朱星揚乖乖坐好了,冇有亂跑過來,鬆了口氣,她剛真擔心他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當著滿朝宗親和大臣的麵,跑過來找她。
他與她之間,現在是堂兄和堂妹的關係,可不能傳出什麼男女私情的閒話來,否則不論對她還是他來說,都是災殃。
薛康坐在一旁,見對麵的靜王世子,一下高興,一下喪氣地,喜怒皆露於顏表,餘光又瞄到郡主殿下佯怒的樣子,一來一去之間,心下瞭然,這二人之間,怕是有什麼故事。
但他隻做不知,仍裝做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大殿上的歌舞,心中尋思著,要如何起個由頭,找郡主殿下,討一討他的藥方。
隻他前幾日纔給殿下送了銀子,現在就這麼急哄哄提起來,如此,未免顯得過於刻意。
又不是一錘子買賣,人情往來嘛,細水長流方纔穩當,不急不急,待與殿下再熟悉些再提,方纔順理成章,不顯得突兀。
因而當安樂郡主問他,明日是否得閒,請他到長安街的胭脂鋪一敘,有事向他請教時,薛康一口答應了下來,心中隻尋思著,明日,要送點什麼給殿下做新年禮好呢?
聚珍齋中,雖彙集天下珍寶,思來想去,在薛康眼中,也想不出來,有什麼珍寶能匹配上他的郡主殿下,再是珍貴稀有,能有郡主殿下自己的珍寶來得好嗎?
薛康心中冇底,有心想再送一筆銀子,又擔心殿下嫌棄他俗氣,但是大年初一,送個紅包好像也說得過去。
薑雲容可不知這個薛大人在想些什麼,她有心想給太後再送一些更好的南珠,來報答太後對自己的好。
聽太後說薛家現在在負責采珠,便想找薛大人請教請教,大魏朝的采珠,是怎麼個采法,想看看有冇有機會,讓她渾水摸魚,在薛家進貢的珠子裡夾帶私貨,把她想送給太後的南珠加進去。
否則她實在難以解釋,為何她會有,其實現在在薛康這裡她已經很難解釋了,好在薛康也冇有問。
新年大宴尾聲,太後安排了個嬤嬤,先領著薑雲容離了席,就冇給朱星揚與她說話的機會。
薛康見對麵靜王世子肉眼可見地沮喪起來,不動聲色地挪開了眼,皇家中人,竟然還有這樣一眼能看穿的性子的?也不知是真的,還是裝的。
真的也好,裝的也好,跟他也沒關係,郡主是金枝玉葉,又將得封公主,隻要她願意,愛與誰有牽扯都合情合理,還有很多公主養麵首的呢。
薛康假裝什麼也冇發現,大宴結束後,便獨自離去,去了慈寧宮。
他非正經科舉出身,又是商賈,所以朝中大臣們也無人與他來往,但他進宮隻為的是找他的殿下,旁人如何看他,他其實根本不在意也不關心。
太後還未回來,慈寧宮中的宮女嬤嬤們對薛大人來也是見怪不怪了,以為薛大人在等太後,便上了茶點。
薛康便在慈寧宮殿中坐等了一會兒,一個小丫頭果然跑了進來,遞給他一個小小的包袱,說是安樂郡主給他的回禮。
薛康猜到了是什麼,打開一看,滿心歡喜地笑了起來。
是,他的藥。
果然是他的殿下呀。
這世間,不為回報,不為算計,隻是單純對他好的人,唯有一人。
隻有他的,殿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