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彆人若膽敢直呼朱星揚的名諱, 他說不得就一鞭子抽過去了。
但是雲容喊他名字,朱星揚就隻覺心頭如蜜一般甜,簡直就要在心頭開出一朵花來。
她喊我名字了!
她喊我名字了!
她喊我名字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喊我名字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昨日叫殿下,今日叫名字,明日豈不是就叫我三郎了!
朱星揚欺近了些,笑著說道:
“正該如此,老是世子世子的,殿下殿下的,顯得多麼生分,你若叫我星揚,我更歡喜呢,以後你都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薑雲容實在是不懂他,滄州的薑氏還在鬨造反,他作為皇族朱家的人,對她是不是前朝皇族的人這樣的事兒毫不敏感。反倒在意起她是不是喊了他名字,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且看他眼神赤誠,不似作偽,好似她喊了他名字,便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快活事一般。
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皇族之中,又怎麼會有他這樣的人呢?
朱星揚讓她直呼他名字,那自然不好,薑雲容剛剛那麼叫他,是一時衝動,現在回過神來,得虧他是個脾氣好的,若是皇族其他人,她現在說不得已經被懲戒責罰了。
百年前的君又如何,現在不也是一介草民嗎?她又何必去挑這個話頭呢。
薑雲容給朱星揚行了個禮道:
“請世子殿下恕罪,剛剛是我失禮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實在不妥,若傳出去,我該如何?請殿下體諒,世子殿下請回吧。”
朱星揚也知,這麼擅闖確實不應該,忙道:
“你放心,我左右看過無人纔上來的,不會被人發現的,你又不肯見我,能讓我怎麼辦呀!你若答應我以後不將我拒之門外,我便答應你不再如此了,好不好?”
薑雲容並不答應他,隻道:
“世子殿下,我病了,不太舒服,在休息,故而不想見人。”
朱星揚細細看她,果然清減了些,且眉頭不展,似有心事,便心疼道:
“原來如此,所以你不是故意不見我的對不對?隻是既病了,怎麼還翻箱倒櫃看書呢?你又不考狀元,這麼用功做什麼,待病好了再看呀。”
說著又伸手去拿書架高處的書:
“你剛剛是想拿什麼?我幫你拿,拿完我就回去了,不擾你養病休息,下次我帶些有趣的小玩意來看你,給你解悶呀。”
薑雲容現在已經有點適應他這風格了,熱情純粹得幾乎讓人難以招架,若不順著他,這事兒就結束不了。
於是順著他,指了指高處道:
“錢塘縣誌,藍色封皮那本。”
書架上好幾本都是藍色封皮的書,朱星揚一本一本抽出來看,發現都不是,也不嫌煩,又耐心地幫她一本本整整齊齊放回去,才說道:
“冇有呀,你是不是放錯地方了,你找錢塘縣誌做什麼,又找縣誌,又找輿圖的,錢塘,江南,你是想去江南嗎?”
薑雲容竟不知,他在這方麵竟然如此敏銳,一下子就猜到了。
既他已經猜到了,且他還是她難得認識的有這麼多侍衛的人。
薑雲容不答,反而請教道:
“世子殿下,若我想找些護衛,你可知該當去何處尋嗎?”
朱星揚在最高那處冇找到,又幫著她在第二層找那本錢塘縣誌,手上冇停,口中說道:
“你要什麼樣的侍衛?廿三廿七那樣的都是我娘教出來的,比較難尋。一般人家的話,都是去官牙買些合適的苗子,從小到大自己培養纔是正理。
護衛嘛,要的自然是武藝要好,人要忠心,武藝不夠好,護不住主,人不忠心,便會背主。”
朱星揚說得句句都是正理,但對薑雲容來說,最大的問題反而是如何去尋那能培養侍衛的人。
朱星揚聽她連怎麼找護衛都問出來了,便知她八成是真要去江南。
他雖不愛那些彎彎繞繞,但又不是真的傻,除了那些彎彎繞繞他懶得去管,其他的事情他都敏銳得很呢。
江南嘛,吳儂軟語,繁華之地,他也可以去呀。
於是朱星揚又道:
“你若想要去江南,現在快過年了,天寒地凍的也冇什麼景色,不如過完年,我陪你去呀,有我在,你還要什麼侍衛,保證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到江南。
你若江南待得不喜歡了,整個大魏朝,想去哪兒咱們去哪兒,什麼毛賊盜匪,保證連你一根頭髮絲都碰不到……”
哎,薑雲容就這麼聽著他又開始說傻話,一個堂堂靜王世子,給她做護衛,也虧他想得出來。
他這麼掏心掏肺的,感動嘛,她還是感動的。
但是,薑雲容無奈道:
“但是,世子殿下雖然厲害,我也不能靠你一輩子呀。我也得自立呀,世子殿下還是給我介紹個教侍衛的教頭纔是正理。”
“為何不能?待你嫁給我,我護著你一輩子,理所應當呀。”
朱星揚找來找去,還是冇找到她要的錢塘縣誌,因而又提議道:
“我家莊子裡有大魏天下輿圖,是我爹找木匠給我娘做的,你要看嗎?不比你這粗糙的縣誌上的輿圖好嗎?”
薑雲容有些心動,這種木製的全域性地圖,山川湖泊皆惟妙惟肖,做的特彆逼真,非一般人家能有,在這個時代,是頂級奢侈品,若她能去看看,那她出門就有底氣多了。
兩人正說著,門口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也不知是誰要上來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薑雲容忙壓低聲音,推著他說:“有人來了,你快走呀!”
朱星揚也壓低聲音:
“那我先走了,那幾個老頭家裡的資料,我都給你放桌子上了,你記得選選,看喜歡哪家告訴我,待你病好了,我就帶你去看天下輿圖。”
朱星揚扒拉著窗戶,正要往下跳,門口傳來白亭山的聲音:
“雲容,是我,錢婆婆說你病了,你可還好?”
本來已經要走的朱星揚,一下子就折返了回來,像一隻全身炸毛的巨獸一般,竟然還想要去開門,與那白亭山理論理論。
憑什麼呀!
雲容的表姨婆,她老人家怎的如此不講道理,我要上來她推三阻四,怎麼他白亭山就能單獨上來!
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