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
夜宴現場熱火朝天,話題中心的靜王世子朱星揚卻冇什麼反應,聽得直犯困,無聊得又在那裡夾那盤豆子。
太後抬了抬手,眾臣又安靜下來。
太後看著在那兒夾豆子的朱星揚,笑道:
“星揚,你可都聽到了,眾大臣舉薦你去當那閔州的大將軍,你以為如何?”
朱星揚放下筷子,笑嘻嘻道:
“嬸嬸和五弟想讓我去,我便去,嬸嬸和五弟不想讓我去,我便不去,我都聽嬸嬸和五弟的。
嬸嬸,你想讓我去嗎?
你若想讓我去,我便去砍下喬四海的人頭給嬸嬸當酒壺使。
你若不想讓我去,我便過年帶著侄媳婦兒來給嬸嬸包餃子吃呀。”
說完朱星揚想到,哎呀,忘記問了,還不知道雲容會不會包餃子呢。
“哎呦。”
太後聽得直樂,笑著對皇上道:
“人頭做的酒壺,聽著就怪嚇人的,還是餃子聽起來好些。哀家乏了,皇上,替我照顧好各位大人。”
皇上起身,眾人也趕緊起身恭送太後。
太後朝朱星揚招招手:
“你這小子,過來,是想娶妻了,哪裡來的侄媳婦兒,哀家可得好好審審。”
朱星揚扶著太後離開了夜宴現場,既連正主都走了,靜王世子領兵出征閔州之事,便這麼無疾而終。
白侯爺今日安排的這場戲,其實勝算極大。
若是尋常親王之子,武功蓋世,必然是隱患,不得不除,太後自然巴不得借閔州兵禍行殺人之事。
但朱星揚,是太後看著長大的孩子,且多年相處,她看得真切,是個心性簡單又難得真心敬重她的好孩子。
連她含辛茹苦撫養長大的皇上都起了貳心,對太後來說,朱星揚這樣的孩子,天底下就隻剩下一個,她怎會捨得送這樣的孩子去死呢。
……
太後喝了些酒,便不想坐步攆,而是散步回慈寧宮。
一出夜宴現場,太後就開始數落朱星揚:
“你啊,你啊,好端端地,你去招惹白侯爺做什麼。若不是你平白無故跑到人家裡去,打了人家夫人,白侯爺也不會發難與你。
你不是還想娶白家姑娘嗎,現在鬨成這樣,看你怎麼辦?”
朱星揚乖乖聽訓,笑著說道:
“不娶了,不娶了,白家姑娘是五弟的皇後,我怎麼敢娶。”
太後稀奇地看著他:
“這世上還有你不敢的事?老實交代清楚,怎麼回事,那樣的美人,說不娶就不娶了?你竟然捨得?”
太後叫朱星揚出來,本來也是想好好跟他說說白家姑孃的事情。
她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給皇上和白家姑娘賜婚,朱星揚這邊她自然要好生安撫補償他一番,誰知他竟然自己想通了。
朱星揚笑著摟著太後道:
“嬸嬸,我犯了欺君之罪,嬸嬸可要救我呀,那日那姑娘不是白家姑娘,是我搞錯啦!”
太後拍掉他的手,笑著叱道:“放開,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耍賴,搞錯了便搞錯了,皇上那邊,我替你去說。”
因朱星揚稱呼她為嬸嬸,太後在朱星揚麵前,也不自稱哀家,兩人時常這樣你呀我呀的。
朱星揚放開太後,給太後老人家行了個大禮,笑道:
“多謝嬸嬸,嬸嬸你老人家可是這天底下,一等一的好嬸嬸!”
既不是白家姑娘,太後也是好奇,朱星揚口中的侄媳婦到底是哪家姑娘,是不是還是那日皇覺寺的姑娘?
因而又罵他道:
“少貧嘴,你啊你啊,一天到晚冇個正形,喜歡的姑娘是哪家的都能搞錯,都二十一了,還不娶妻……”
啊呦呦,太後老人家這日常叨叨又開始了!
朱星揚忙求饒道:“娶的,娶的,嬸嬸你彆唸了,我這不正努力嗎,一定娶回來給你包餃子吃哈。”
努力?
太後聽他這意思,卻皺了眉:“這是這姑娘不願意?”
朱星揚苦惱地一攤手:
“嬸嬸,我可難了,她說她不敢願意,也不敢不願意,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嬸嬸,你教教我,這是什麼意思呀?”
兩人說著路過一個樓閣,太後走乏了,抬手示意要去那樓閣歇歇,朱星揚便扶著她進了那樓閣。
宮女嬤嬤們上完茶點,太後揮揮手,便讓宮女嬤嬤們都下去,要和朱星揚單獨說說話。
不敢願意,不敢不願意,太後可太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了。
……
“求皇上開恩,皇上乃天上明月,民女乃有夫之婦,不過地上草芥,怎敢……”
“有夫之婦,若你不是有夫之婦了,你是不是就願意了?”
……
不敢願意,不敢不願意,當年對先皇,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太後旁的冇問,先問朱星揚:“這姑娘,是不是身份不高?她父親,官至幾品?”
又玩笑道:“要麼我給她爹升個官,提提身份。”
朱星揚兩眼放光:“可以嗎?”
那他就不用把人選侷限在那幫四品大人身上了,那幫子老頭,他一個都冇看上。
太後罵道:“當然不行,朝廷任命,豈能如此兒戲,我說什麼你都信!”
朱星揚哭喪著臉:“嬸嬸,你戲弄我……”
太後真是對這愣頭青冇脾氣了,也不用細問了,看這反應就知道,這姑孃的身份就是不行。
難得他真心喜歡,太後便給他出主意:
“你既喜歡,即便是她身份不行,你娶回來做側妃,也不是不行,我給你賜婚,抬抬她的身份,你娘要不同意,我幫你去說。”
太後親旨賜婚的側妃,身份自然就比旁人要貴重些,太後親自賜的婚,又有誰敢不願意呢?
朱星揚連連擺手:
“不行的,太後,我要娶她做世子妃她都不願意,我若說要娶她做側妃,她更不會理我了。”
聽到這裡,太後便知道,這傻小子是被拿捏住了,心下就對這姑娘不喜起來,我這樣好的侄兒,仗著他心性單純,你也敢胡亂拿捏?好大的膽子!
兩人又再閒聊了一陣,宮中夜宴已經散了,放起來煙火。
朱星揚便起身告退,待他走後,太後便傳了密探來:
“去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姑娘,若是個居心叵測的,不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