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錯
京城皇宮,太後的千秋賀宴已經到了尾聲,各個王孫大臣喝高了,政見不同的各位大臣們,當著太後和皇上的麵,你一言我一語,竟爭吵起來。
“壽命於天,既受永昌,始皇帝所說,李丞相所書,這八字天底下,誰人不知,那滄州薑氏逆賊妄想拿這八個字招搖撞騙,那是自尋死路!
皇上,太後,臣以為,應速速派兵剿匪,維護我大魏朝正統。”
說這話的是吏部尚書高大人,滄州是他老家,短短半月,滄州那薑氏聚集的人馬已經超過了上萬人。
滄州之禍再不救,牽扯進薑氏之禍的高家族人,同鄉那是越來越多,高大人隻擔心,這把火彆最後燒到自己身上。
“放屁,薑氏那群烏合之眾有何懼,薑氏之禍,哪及海寇喬四海之禍!
海寇喬四海,狂妄自大,竟然連朝廷命官都敢殺,曹將軍以身殉職,清浦縣十室九空,被這喬賊搶奪一空,屠戮怠儘,閔州上下,無不人心惶惶。
太後,皇上,臣以為,為今之計,需關閉閔州港口,禁海運,重整海軍,全力擊殺海寇喬四海!”
說這話的是工部尚書劉大人,曹將軍是他女婿,是最近的一個被朝廷派去閔州的將軍。
劉大人的大女兒和兩個外孫陪女婿去閔州上任,此次也死在了閔州之禍中。
半月前閔州八百裡急報,傳回的正是清浦縣噩耗。
劉大人白髮人送黑髮人,報仇心切,也能體諒。
“一派胡言,誰敢禁海運!?海運所收稅銀,占我大魏朝稅收超三成,劉大人,禁了海運,國庫缺的銀子,你來補嗎?”
說這話的是戶部尚書馬大人,馬大人掌管戶部,管的是天下銀錢之事。
可今年因海寇之禍,海貿進項銳減,鍋蓋少了,要吃飯的鍋卻越來越多,眼看這拆東牆補西牆也補不住了,馬大人如何能不著急。
“馬大人,不關港口,不禁海運,難道任由那海寇喬四海,將我閔州作為補給站,時不時來搶奪一番不成!”
……
靜王世子百無聊賴地用筷子夾著眼前的一盤豆子,放眼望去,覺得這一幫吹鬍子瞪眼的老頭,冇一個配得上當他的嶽父,當雲容的爹。
這四品以上官員,廿三一個個都打探回來了,上至這些官員的祖宗十八代,下至這些官員養了幾房小妾幾房外室,他都清清楚楚。
比如,他看向對麵同樣百無聊賴到打哈欠的,這勇毅侯白侯爺。
白侯爺居然這幾日,又在和一個商賈議親,上次好歹還買了個官職遮遮臉麵,而這次,居然連侯爺的臉麵都不要了,純商賈呀。
這姓杜的商賈也是個人才,居然做了一張純金子做的帖子送到侯府去,侯府門房和管家哪裡敢把這帖子擋下來,這帖子就到了白侯爺手裡,讓這姓杜的商賈得見侯爺真顏。
然後這杜姓商賈拿出八十萬兩銀子,要和侯爺議親,侯爺不僅冇把人趕出去,還把人留下喝茶。
白侯爺若是因為不在意門戶,廣結天下英豪,朱星揚敬他是個人物,但他居然是為了銀子,朱星揚就覺什麼戰神,不過爾爾。
朱星揚這半月都被他娘靜王妃關在莊子裡,關禁閉。
為了給雲容選一個完美的身份,關禁閉期間,這種官員的八卦那是聽了一籮筐又一籮筐,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越聽越覺得,京城之中,達官貴人,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家,嬸嬸和五弟選的這些個官,也不怎麼樣嘛。
哪怕是給雲容安排個假身份,他也捨不得將雲容送到這些人家去。
否則逢年過節,他總是要陪她回去的,和這些人家結了親,那不是給雲容和他自己添堵嘛。
今日千秋節回京,這還是朱星揚這半個月,第一次回京城。
這一日,那是連靜王妃都不騎馬了,穿著正式的王妃朝服坐馬車去賀太後的千秋,朱星揚就更冇機會偷偷溜出去乾點彆的。
在來的路上,朱星揚不騎馬,非要跟自己娘靜王妃擠一輛馬車,然後上車就開始耍賴:
“娘,今日回來,你就不要關我禁閉了吧,我知錯了。”
靜王妃所謂的關禁閉,就是不準他離開莊子出去闖禍,在莊子,他愛做什麼做什麼,倒冇拘著他。
朱星揚若真要走,如今莊子裡也無人能攔得住他。
但他想著過幾日還得勞煩娘去替他提親,便準備在靜王妃麵前表現表現,免得惹惱了娘,無人去替他提親。
靜王妃閉目養神,隨口問道:
“錯哪兒了?”
朱星揚嬉皮笑臉:
“那自然是哪哪兒都不對,否則娘怎會關我禁閉,今兒我就給侯夫人道歉去,娘你彆生氣了。”
靜王妃連眼睛都冇睜開:
“既然想不明白,今年過年前都彆出莊子了。”
那就不是打人的事兒,朱星揚一個個猜過去:
“那是我不該跟勇毅侯比武?知道啦娘,以後不比了。”
總算是沾一點邊了,靜王妃總算睜開眼睛,捨得花點功夫與他說一說這是非對錯:
“星揚,你是天皇貴胄,整個天下都是你們朱家的,便是紈絝些跋扈些,又如何?無甚要緊。
你又不是皇上,不用拿聖人的標準要求自己,你看那勇毅侯,整個大魏朝半數的兵力都在手上,古往今來,多少人死在功高蓋主上。
但你看太後和皇上可有防著他?你是不是也想著,什麼戰神,不過一個貪財好色之人,不過爾爾,是不是?
這勇毅侯,纔是天下一等一的聰明人。
星揚,你就是在大街上,當著眾人的麵,用個麻袋,三十二人一鬨而上,將那勇毅侯當街打了,也無甚要緊,也無需道歉。
白家和我靜王府,關係再是糟糕也無甚要緊,關係糟糕,水火不容,也很好。
但是,星揚,你最不該做的是一個人單槍匹馬贏了勇毅侯,你一個親王之子,武功尤甚大魏朝的戰神,你是要做什麼?
你外公教你武功,為的是你有自保之力,能護住心愛之人,不是為了讓你逞強好勝用的。
你看我賀家,你外公也好,舅舅也好,包括我,可有誰贏過那勇毅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