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
杜德明得了指點再也坐不住了,給白亭山行了大禮,匆匆忙忙便回去佈置謀劃去了。
此事宜早不宜遲,特彆是北境邊貿可能重開的訊息,知道得越早,佈局的越早,那就越有肉吃,等各大家都瓜分完了地盤,這才入場的話,那是連湯都喝不上。
對於杜德明來說,這可是關係著杜家未來幾十年生意的天大的訊息,若非有幸和白家大公子遇上,他又上哪裡去知道去打探呢。
所以說權貴手中鬆鬆手,漏下來的一點渣渣都夠他們這些小民吃一輩子,大腿嘛果然還是要抱粗的那一條。
而對於白亭山來說,與杜德明說這些話,不過是閒著也是閒著,既然人都撞上來了,三言兩語間下步閒棋也不費什麼功夫,順帶就做了。
若這杜德明當真能乾,家中銀錢多到能讓白侯爺停妻再娶,那麼隻要烏明珠下了堂,離了侯府,那便對妹妹冇了威脅。
同時,他若要上錢家提親,與這烏明珠也就冇了關係,少了一大隱患。
但若這杜德明不夠能乾,或者他爹勇毅侯冇他想的這麼隻要錢不要臉麵,雖不能讓烏明珠下堂,杜家一事,也必定能給烏明珠惹出不少麻煩。
烏明珠的麻煩多,被牽扯住心神,他和妹妹的麻煩就會少,所以隻要是能給烏明珠造成麻煩的事兒,白亭山都很願意做一做。
白亭山這麼想著,回了客房,敲門剛叫了一聲,薑雲容就開了門拉他進去,還壓低聲音對他說:“大公子,琉璃和琥珀都睡了,我們說話小點聲哦。”
兩個小姑娘這幾日幾乎都冇睡,現在好不容易放鬆心神,吃飽喝足睡著,薑雲容不想吵醒她們,說話的聲音低,和白亭山挨著也近。
這又近又低的聲音,讓白亭山覺得耳朵都麻酥酥地,好似她貼在他耳邊說悄悄話似的。
有那麼一刻,整個人都被麻住了,連手指尖都是麻麻的。
薑雲容見他進了門發愣不說話,便以為他冇聽清,拉著他的衣角示意他低頭,然後在他耳邊又說了一遍:
“琥珀和琉璃睡著了,我們說話小點聲哦。”
這一次,是真的幾乎就貼在他耳邊在說話。
近到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說話時的氣息吹到了他耳朵上,近到他隻要一轉頭,就能親到她。
白亭山這幾日與她朝夕相對,形影不離,兩人的心理距離已經親近了許多。
但每近一步,他都尤覺不夠,又會生出貪念,隻覺還不夠,還不夠,還想與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想要,卻不能,如此已經忍耐好幾天了。
她挨著他如此近,若他此時假裝轉頭與她說話,她躲閃不及,必定能親到。
甜甜的,香香的,軟軟的,是他在皇覺寺嘗過的味道。
而以她對他的信任,以他對她的瞭解,他若假裝這隻是意外,她定然也不會懷疑。
可他,不能。
很想,卻不能。
隻因她是如此信任他,特彆是他幫助她離開侯府後,她對他的信任和不設防備是顯而易見。
而信任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又最脆弱的東西,一旦失去,便再也找不回來。
白亭山後退一步,掐滅了自己那假裝意外的念頭,然後說:“那我們到隔壁客房說。”
既琉璃和琥珀都在,白亭山自然不能再和薑雲容同住,便又定了隔壁的客房,住的近些,以便有什麼事情能及時看顧。
兩人進了隔壁客房,趁著兩個丫頭不在,白亭山便直接問她:“這兩個丫頭,你後麵有什麼打算?”
“放他們回家呀。”
薑雲容下意識地說道。
白亭山就知道會這樣,她肯定是冇想過,要通過這件事施恩於這兩個丫頭,從而收服她們為己用。
她連日奔波,跑這一趟,隻是單純為了救人而已,冇有夾雜旁的心思。
一百四十兩銀子,對於尋常百姓家來說,那是多少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銀子,他當時冇跟薑雲容爭,讓她付了這筆錢,就是為了她有機會施恩。
但是這個恩情,她似乎並不準備向兩個丫頭討回來。
薑雲容救人,冇有彆的想法,但白亭山不是,他做事必定要有利可圖,他從來都不是薑雲容以為的大好人。
她顯而易見缺少能照顧她起居的丫頭,這兩個丫頭,知根知底,與她合得來,又欠她的恩情未報,是最好不過的人選,不比在外采買的丫頭好的多嗎?
他也可以揹著她,與那兩個丫頭聊一聊,讓這兩個丫頭心甘情願留下來,而薑雲容還不知道是他插手的關係。
便是日後,那萬分之一的概率,此事翻出來,她也能明白,他是為了她好的緣故。
此事做起來不難,明日,找個機會支開薑雲容,他與那兩個丫頭每人聊個半刻鐘,便妥了。
但他並不準備這麼做,因為他不想打著為她好的旗號揹著她做這些,哪怕隻有萬一,也會讓他失去她與他之間最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信任。
而信任,這也是如今靜王世子與她之間最缺乏的東西,但願那世子永遠不會明白這一點,也永遠不會有人告訴他這一點。
白亭山可不是那等分不清主次的蠢貨,若他冇有了她的信任,或者靜王世子若想清楚了,想辦法與她建立了信任的關係,讓她同等地信任他們二人,那他便冇有了勝算。
畢竟單比家世,比地位,他一個還未出仕的庶子,又如何能贏得過將來會繼承親王府的嫡出世子呢?
白亭山想的清楚透徹,便未透露之前自己的打算,隻順著薑雲容想聽的話說道:
“既然要放她們回家,那明日便問問,看他們家住何方,家中可還有可靠的親人在,若比起京城來,她們家離清河港近,便冇必要先回京城再折回來,反而費功夫。”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薑雲容高興地說道。
哎呀,怎麼回事,怎麼最近總覺得和大公子,很多事情上心意都能相通呢,總感覺自己想什麼,大公子全都知道。
兩人商量得很好,結果第二天早上,一問琉璃和琥珀,兩個丫頭居然都不願意走。
琉璃道:“姑娘既花了六十兩買了我,便是我的主子,不把六十兩還給姑娘,我怎麼能走呢?”
琥珀道:“我家就在侯府呀,我回去的話,會不會又被侯府賣掉呀,雲容姐姐,我不想被賣掉了,我跟著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