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書張了張嘴,向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大公子這次違心的話竟怎麽都說不出口。
甚至有一種無力感,他真的……不喜歡娃娃。
隻是楚易安的眼睛太亮了,期待太盛,讓他說不出什麽不好的話來。
楚易安興奮的給秦淮書介紹屋裏的娃娃。
如同一隻誤入娃娃森林的小狗,一會跳到這裏,一會撲到那裏,一會又高興的把娃娃舉到他麵前。
她嘰嘰喳喳,整個書房都是她清亮稚嫩的聲音。
秦淮書看得有些想笑,眼神不自覺隨著她的動作移動,眼底多了幾分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柔和。
也不知秦勝在麵對這樣的楚易安時是什麽心情。
是高興多一點,還是放鬆或者無奈多一點?
將娃娃再次舉到秦淮書眼前時,楚易安不動了。
說了半天這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眼裏的光慢慢暗了下去,舉著娃娃的手也跟著放下,聲音裏多了分低落。
“那個,你……是不是不喜歡啊?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秦淮書唇角揚了揚,輕輕搖頭:“喜歡,多謝。”
楚易安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
秦淮書嗯了聲,拿過她手裏的娃娃:“謝謝,很可愛。”
楚易安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幾聲:“客氣什麽?你要喜歡我回頭再多給你買點。”
秦淮書看了眼滿屋子的娃娃,視線又落到楚易安身上,眼睛彎了彎:“這裏已經很多了。”
“好的東西不能被我一個人占著,總要給別人留一些。”
“而且我這麽大了,總不能還跟孩子搶娃娃,你說是不是?”
他說這話時溫柔的好像畫裏走出來的一樣,楚易安感覺她那顆心有點沒出息,跳的越來越快。
她忙低下頭:“那個,淮書啊,你別這麽看著我,也別這麽說話,我心跳的好快。”
秦淮書:……
秦淮書側頭輕笑一聲,倏地想起今日提早回府的目的,不由問道:“你今日……可有受傷?”
楚易安愣了愣,知道他說的什麽事趕忙搖頭:“沒有沒有,衣服都沒濕一點呢,隻是這事怎麽這麽快就傳進你耳朵裏了?”
秦淮書稍微打量了她一下,確認是真的沒受傷也沒受什麽委屈後懸了一路的心才真正放鬆下來。
隻是還是有些不讚同:“下次別這麽衝動,今日運氣好,若運氣不好真掉到水裏,身邊也沒個人,你一個人如何是好?”
楚易安搖頭:“有暗衛呢,沒事的。”
秦淮書眉頭皺了皺:“暗衛是保護你的安全的,遇上這種事沒辦法幫你,我趕過去也需要些時間。”
“任何時候都先以自己的安危為重,再去幫助別人。”
楚易安忙嗯了聲,乖巧的聽著。
秦淮書關上房門,抬腳走到桌邊。
伸手拿筆,看到筆架旁掛著的小娃娃動作有片刻的停滯,不自在的移開目光。
楚易安愣了愣:“要寫書嗎?”
秦淮書搖頭:“給小勝寫封信。”
他動作很快,將信寫完後裝好,突然問道:“你要給小勝寫信嗎?”
“我有些事要傳信給他,你若要寫可以一起帶過去。”
楚易安眼睛亮了,忙點頭嗯了聲:“那你等我一下。”
說完抽了張紙,正準備拿筆時,秦淮書起身走到一旁拿了個什麽東西過來遞給她。
接過來的瞬間,她眼睛亮了:“這是,炭筆?”
秦淮書嗯了聲:“你說你用不慣毛筆,我讓人特意做的。”
“隻是找不到合適的東西,隻能用木炭先將就一下了。”
楚易安感動壞了:“淮書啊,你真的太好了,又溫柔又細心。”
秦淮書:……
秦淮書笑了笑,有些無奈:“快寫吧。”
楚易安嗯了聲,拿起筆很快寫了起來。
炭筆寫起來果然比毛筆好用,隻是這東西用的快,寫不了多少字筆頭就不好使了,隻能換著角度寫。
可怎麽寫都不滿意。
楚易安停了下來,瞅著手裏的紙問秦淮書:“你說這麽寫是不是有點黏乎啊。”
秦淮書沒看她寫了什麽:“想寫什麽寫什麽就是,你和小勝的關係那麽好,他不會曲解你的意思的。”
“說的也是。”
楚易安也不糾結了,嘩嘩寫了起來。
寫了秦勝走後盛京發生的事,又問了秦勝這些天行軍可還順利,到哪了。
寫著寫著就停不下來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往裏邊寫。
足足寫了十幾頁紙才停下。
將信裝起來遞給秦淮書,秦淮書將兩封信和話本最新的故事一並封起來交給暗衛。
低聲耳語幾句,才返回書房。
信一送走楚易安就後悔了,沒精打采的趴在桌上。
秦淮書瞅著她這副樣子有些不解:“怎麽了?”
楚易安搖頭:“我好像寫太多了,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秦淮書語氣多了分無奈:“其實不多。”
“真的?”
他嗯了聲:“寫多少都行,收到你的信他會很高興的。”
希望吧,楚易安拋開信的事,看了眼外頭。
天色還早,秦淮書這會……是不是沒別的事了?
她咳了一聲,小聲問道:“大哥,問個事,你劍法怎麽樣?”
秦淮書有些詫異,如實道:“還可以。”
可以?
他這人向來謙遜,既然他說可以,那一定是非常好了。
楚易安有些激動:“那個,我有套劍法,但是記不全,大哥能不能幫我把接不上的地方稍微順一下?”
秦淮書更詫異了:“要開始練功了嗎?”
楚易安嗯了聲。
秦淮書是知道她練輕功的事的,這種事向來需要不少時間,可她好像並沒有花太久。
在練武上著實有些天賦。
秦淮書站了起來,轉身取下掛在牆上的劍出了房門,扭頭看了楚易安一眼:“坐著幹嘛?過來。”
楚易安忙跟了出去,接過他手中的劍拔了出來,把劍鞘還給他。
“你等我一下啊,我先想想。”
雖然腦子裏有畫麵,但要做到那麽標準還是有些難度的。
楚易安拿著劍比劃半天也隻能展現出幾分形態來,沒有一點精髓。
她有些失落:“要不,我回去練練再來找你?”
秦淮書搖頭,折了根樹枝拿在手裏。
按著楚易安方纔的動作比劃幾下,跟楚易安不同,他出手有力,雖然隻拿著樹枝也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鋒芒。
楚易安眼睛都亮了:“對對對,就是這樣,大哥你真是天才。”
秦淮書沒搭理她,複原了楚易安耍出來的劍法後停了下來:“還有別的嗎?”
楚易安搖頭:“沒了,中間有些招式記不得了。”
秦淮書想了想:“我琢磨一下,晚些時候再教你。”
如果隻是把這套劍法順下來,那很容易。
可他總覺得就那麽順下來威力怕是會大打折扣。
所以需要時間研究,找到最適合這套劍法的招式銜接進去。
讓它既不顯得突兀,又能真正發揮出威力來。
楚易安沒什麽不同意的,她現在主要得練的是拳法。
之所以這麽快來找秦淮書,是怕把這套劍法給忘了。
有人幫她記著,求之不得。
秦淮書又看向她:“你要練劍,手裏可有劍?”
楚易安搖頭。
“我回頭讓人給你打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