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第二日楚易安起了個大早。
剛起來就收到了門房送來的帖子,有姑娘約她明日去遊湖。
楚易安想也沒想就同意了,讓門房那邊幫忙回了帖。
等時間差不多去主院時,桌邊隻有秦淮書和陶氏兩個人。
秦讓走了,國公府又安靜了好多。
但不知為什麽,楚易安竟也慢慢習慣了這樣的冷清。
吃過早飯,秦淮書出了門。
楚易安想起昨天晚上的決定也沒逗留,剛招呼了小芙一聲打算帶著她出府時。
住在浮華院偏院的鄭袖帶著妹妹出現在了她麵前。
姐妹倆已經住了好幾天,吃的用的都是花國公府的錢。
可楚易安一直都沒給她們安排事做,也沒交代什麽,她倆實在住得不安心,這才來找她了。
希望早點出府幫楚易安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盯著姐妹倆看了會,就這麽幾天的時間也看不出來長沒長肉,不過氣色確實比進府的時候好了很多。
楚易安想了想,沒有強行把人留府上,讓人將她們送去了久安。
不過送過去時還是叮囑了一下那邊,先不要給兩姐妹安排太多事,以她們的身體為主。
人才剛送走,腦子裏係統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鄭袖的任務,還有大石村的任務已經完成,獎勵的升級版強身健體丹發放到了係統揹包裏。
吃了它,練功將事半功倍。
除了這兩個任務外,蔣家女眷那邊的雙倍獎勵也同步發了下來。
加上攢起來的積分一起,竟直接兌換了一部基礎劍法給她。
楚易安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點開那本功法,一個金色的小人舉著劍在她腦子裏動了起來。
看了會,實在看不出來威力怎麽樣。
但係統給的東西應該都不會太差。
所以隻是簡單看了一遍後就把書合上了。
她先將那藥丸拿了出來,係統的提示同時在腦子裏響起
跟上次一樣,吃了藥後最好不要急著練功,等藥效徹底發揮後再練。
不過時間比起上次短了不少,這次隻要半天就夠了。
楚易安沒有猶豫,將藥丸吃了下去。
沒什麽特別的,就感覺吃下去的瞬間有一團火好像在腹部燃了起來。
小腹處暖暖的,那股熱流順著經脈開始遊走到全身各處。
讓她好像置身在暖爐旁一樣。
楚易安額頭上沁出了些汗。
風一吹,汗水跑沒了影。
但這股涼風沒有吹走她身上絲毫的熱意,反而更熱了。
好在那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
慢慢的,熱意從最高點退了下來,維持在了一個讓人有感覺,但又不會難受的溫度。
楚易安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帶著小芙出府後低聲耳語了幾句。
聽得小芙人都傻了:“小姐,您要那麽多娃娃做什麽?”
楚易安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來,拍了拍她的腦袋瓜:“我有用,你去就是了。”
小芙哦了聲,沒再問,走了。
楚易安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和小芙兵分兩路,事半功倍啊。
盛京城楚易安非常熟,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賣娃娃的店。
娃娃在這個時代是奢侈品,一般不會有人專門開店賣娃娃,都是賣別的東西的同時順便賣一點而已。
就算把整個店的娃娃包圓也沒多少。
得找好多店才行。
楚易安跑了一上午,每跑一個店包圓後都會讓掌櫃打包送去秦國公府。
算了算小芙那邊,怕不夠她就又跑了一會。
眼看著又找到一個賣娃娃的店,正準備進去時,突然聽見從後邊叫住了她:“易安姐姐。”
楚易安停下腳步,扭頭看向來人,是昨日宴會上認識的一位姑娘,代萱。
說起來,這位姑娘身上好像也有任務來著。
但是昨天一次性發放的任務太多了,她實在是沒記住。
正打算翻翻看時,不遠處不知發生了什麽,傳來一道驚呼。
兩人齊齊扭頭朝聲源處看去,那邊好像真出了什麽事,不少人都在朝著河邊聚集,擋住了這頭看過去的視線。
莫不是有人落水了?
楚易安皺了皺眉,看向代萱:“妹妹先忙,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正準備走,代萱親昵的挽住了她的胳膊,朝她露出個甜甜的笑:“一起過去吧。”
說完看了看周圍,沒看到楚易安的下人,秀眉輕輕蹙了起來:“姐姐出門怎的連個下人都不帶?若是遇上什麽事可如何是好?”
楚易安隻是笑了笑沒說話。
她出門一向不愛帶人,就算帶也隻帶小芙一個。
有暗衛在暗中跟著,如果真遇上什麽事,他們可比下人好用多了。
兩人擠到河邊,站在一個稍微高點的地方往河裏看,待看清河裏的景象時臉色都變了。
隻見一名女子在河裏掙紮,河水一口口灌進她的口鼻。
她臉色慘白,周圍也沒個借力的地方,眼瞅著已經要沒了力氣。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下水救她,全都在岸上看著。
女人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下水,汙了自己的名節。
男人下去救人也怕汙了那女子的清白。
所有人都顧慮著,愣是眼睜睜看著她在水裏掙紮到沒力氣。
下人站在河邊幹著急,一個勁的哀求別人下去救人。
楚易安臉色變了,代萱的臉色也變了。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男人從橋上跳了下去,朝河裏的女子遊去。
代萱瞬間抓緊了楚易安的胳膊,眼神有片刻的慌亂:“不,不能讓這人救她……”
楚易安已經聽不到她在說什麽了,她隻知道如果真被這人將那姑娘救上來,不管願不願意,她都必須要嫁給那個男人。
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一瞬間被點燃。
楚易安來不及思考那是什麽,身體已經先一步有了動作。
她掰開代萱的手,踏雲步在此刻運轉到了極致,一步踏出,在地麵輕點,她飛快朝水中掠去。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在河上了。
這還是楚易安第一次這麽輕盈的使出這套身法,以往都隻在自己院子裏練習。
可那時候好像總有什麽東西隔著,始終衝不開。
可這一瞬間,她感覺好像有一股很龐大的力量在體內激蕩,以碾壓之勢頃刻間便將那層一直阻攔著她的東西衝了開來。
在男人遊過來之前,她一把抓住女子的手將人拉出水麵,摟著她的腰朝岸上掠去。
四周傳來一片驚呼聲。
隻是這套功法用得很不熟練,又帶了個人,剛飛了一點身體就控製不住的搖晃起來。
楚易安臉色大變,直覺不妙,要落水。
第一次裝逼就要被打臉成這樣??
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
不。
在身體開始下落之前,她張嘴大喊:“秦二救我!!!”
這逼裝的一點都不爽。
哪有裝逼裝一半的。
隻是不等秦二出現,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掠了過來,一把提起楚易安的後衣領,眨眼的功夫便將兩人都拉了出來,扔回了岸邊。
回到岸上楚易安還心有餘悸,心跳的飛快,呼吸也亂了。
正準備道謝,扭頭卻對上了祁澤那雙有些煩躁又有些生氣的眼睛。
楚易安:……
楚易安感動壞了,一邊脫下外衣裹在女子身上,一邊眼淚汪汪的看著祁澤。
“祁小四,沒想到是你,你太好了,謝謝你,我以後再也不罵你了,你真的是個好人。”
祁澤眉頭一皺,煩的要死:“你能閉嘴嗎?”
張口祁小四,閉口我以後再也不罵你,哪有這樣的?
楚易安乖巧的閉嘴了,隻是那女子喝了太多水,身子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楚易安這下是真嚇壞了,拍了拍她的臉:“醒醒,醒醒。”
眼瞅著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命懸一線。
被救上來還是晚了些。
祁澤提醒她:“快送醫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楚易安忙點頭,正打算將人抱起來時係統卻突然出聲提醒她:【現在送醫已經來不及了,宿主,快。】
【按壓她的胸腔,人工呼吸。】
楚易安聞言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忙按照係統說的開始按壓,隻是第一次給人做心肺複蘇,她是真的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啊。
真怕這一下給人按骨折了。
她小心翼翼的,係統都看不下去了:【骨折還能掰回來,你要再這樣,人就救不回來了。】
楚易安頓時什麽顧忌都沒了,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隻是分寸感顯然沒拿捏好,她聽到了哢的一聲。
楚易安:……
楚易安閉了閉眼,硬著頭皮接著按,同時減輕力道。
按了會後又掰開她的嘴吹氣。
目睹這一切的祁澤眉頭皺的死死的,抬腳擋在了她麵前,隔絕了不少人的視線。
雖然他什麽也沒說,但楚易安還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再次感歎祁小四真是個好人,是她對他多有誤會。
楚易安忙出了一腦門的汗,費了好大的功夫,可這女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呼吸越來越微弱。
她急的眼淚落了下來。
害怕如同野草,在心裏肆意瘋長。
可她不敢停下,現在的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賽跑,不停下這女子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停下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此時已經有不少人都圍了過來,看到了這一切。
眼看這些人張嘴想說什麽,眼神甚至帶著指責和不讚同。
祁澤不動聲色拔出了手裏的劍,冷冷的掃了那些人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圍觀人群頓時變得鴉雀無聲,甚至大氣都不敢喘。
楚易安沒注意身後的情況,她心裏沉甸甸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下,手都在抖。
係統這個向來不愛說話的人工智障竟難得開始安慰她。
隻是它的安慰作用明顯不大。
好不容易,女子哇的一聲接連吐出好幾口水,楚易安眼睛大亮,仔細感受了一下,呼吸已經開始恢複。
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裏,她失力的坐在地上,差點沒哭出聲來。
擦了把臉,抬頭看向祁澤,聲音帶著哭腔:“祁小四,你讓人送她去醫館,行嗎?”
祁澤皺了皺眉,盯著她看了幾秒:“我帶來的都是男人。”
言下之意,不方便。
代萱不知什麽時候擠了過來,忙道:“我,易安姐姐,我讓人送她去醫館。”
說完招呼一聲,下人趕忙將昏迷的女子送走了。
楚易安想站起來,可現在才發現她腿軟的跟麵條似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委屈巴巴的看向代萱:“我沒力氣了,扶我一下。”
代萱趕忙將她扶了起來,語氣裏多了分感謝:“楚姐姐,謝謝你救了她。”
楚易安愣了愣,側頭看向代萱:“你認識她?”
代萱點頭:“認識,隻是事情有些複雜,不便多說。”
聽她這麽說楚易安沒有多問。
祁澤瞅了她一眼,楚易安的臉色已經沒之前那麽難看了,雖然嚇得不輕,但明顯已經恢複過來。
他張口就罵:“你是豬腦子嗎?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這麽多人就你能逞英雄。”
楚易安不服氣:“祁小四我勸你別這麽說話,我會給你記賬的,你信不信我以後還罵你。”
祁澤:……
“而且沒人下去啊,就一個男的,她清白還要不要了?”
“而且你看她這情況,等那男的遊過來再把人拖上岸,她還能活嗎?”
“我跟她不一樣,我不在乎別人說我什麽,而且我已經嫁人了,就算秦二他們出手拉我一把又有什麽關係?”
“你們總把女子的名節看得比她的命還重,那我也沒見你們男人注意一下自己的名節啊。”
想起祁澤和秦勝在人家屋頂上亂來的事楚易安就生氣,看他的眼神明晃晃的寫著你不守男德。
祁澤:……
說的什麽鬼話?
他懶得多說,帶著人走了。
代萱是認識祁澤的,在他麵前根本不敢說話。
祁澤走了才朝楚易安豎起大拇指:“易安姐姐,你連四殿下都敢罵的嗎?”
楚易安愣了愣,看向代萱。
祁澤這人雖然有一堆的臭毛病,但平心而論,不是壞人。
她決定替他解釋一下:“他脾氣其實挺好的,可以隨便罵,你以後心情不好了也可以罵的,他不會怪你。”
代萱:……
還沒走遠的祁澤:……
真的夠了,好心幫她,他就是這麽跟人介紹他的?
祁澤臭著臉走得更快了。
楚易安在後邊喊他:“祁小四,今天多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祁澤臉色這纔好了些,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唇角揚了絲幾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