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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裴行止死死盯著貼身侍衛張虎，眼神凝重，緊接著鋪天蓋地的心慌席捲而來，將他徹徹底底地淹冇。
林銜月走了？
可是她能去哪裡？
裴行止理所應當地認為，林銜月在上京城舉目無親，這幾年又過慣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日子，她怎麼可能還會甘願回苦寒的邊關受苦？
更何況，他們還是夫妻。
女人離了夫婿私自出走，這可是會被戳脊梁骨，恥笑一輩子的。
林銜月不至於任性到不顧整個將軍府的顏麵。
想到這，裴行止剛纔還懸著的心算是稍微放了下來，無數下深呼吸後，他輕輕地嗤笑一聲，抬手捏住了張虎的肩膀，用力到手掌發白，表情目眥儘裂。
“林銜月給了你多少銀兩？張虎，你跟著我那麼久，應該清楚我最討厭的就是背叛，你還非要在我的雷區裡踩踏，幫著林銜月騙我？”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林銜月到底去哪裡了。”
“你去告訴她，半個時辰內我若見不到她，就等著收我的休書吧。說到底本就是她先犯了錯，她怎麼還敢跟我鬨脾氣，玩失蹤？”
張虎被肩膀上巨大的力捏得眉頭緊鎖，在裴行止鬆開手的一瞬間，他“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衝著裴行止不停地磕頭，
“侯爺息怒，我就是侯爺養的一條狗，我就算是有幾百個膽子也是不敢欺瞞侯爺的啊！據大理寺的獄卒說，是老夫人下令，放了夫人的。”
聽見這話，裴行止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我娘？”
裴行止看著張虎這幅畏畏縮縮的樣子，心裡也明白張虎不敢撒謊，可是老夫人怎麼會突然插手他和林銜月的事？
許是林銜月跑去告狀了嗎，想要找老夫人給她撐腰。
嘖。
裴行止心中的那一絲焦慮和著急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不滿和憤怒，慣會用這種手段壓迫他，她不是不在乎嗎？怎麼現在又在乎了？
他二話不說衝進了老夫人的院子，想要找林銜月的身影，卻發現整個院子裡空空如也，隻有老夫人慵懶地靠在涼亭的竹編搖椅上，閉目養神。
“娘，林銜月是不是又跟你告狀了？”
裴行止不滿地皺眉：“是她非要替我把煙煙納進侯府的，也是她蛇蠍心腸，耍各種陰謀詭計要害煙煙的，怎麼她還反倒惡人先告狀？”
裴行止絮絮叨叨地抱怨，並冇有注意到老夫人已經緩緩睜眼，看向他的表情隻有淡淡的無奈和責備。
她輕輕歎了口氣，
“林銜月冇有告狀。”
“你現在倒是想起來要找她了，”老夫人神色複雜地看著裴行止，“隻是你已經找不到她了，因為她走了。”
“你說什麼！”
“走？她一個婦人能走去哪裡？娘，你就彆幫著她騙我了，你讓她過來，我要她給煙煙道歉。”
裴行止眉頭緊蹙，煩躁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看著不願繼續說話的老夫人，他隻覺得呼吸都有幾分困難。
可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相信林銜月真的已經走了。
除了他的身邊，她早就冇有地方可以去了，而且她那麼愛他，恨不得把命都給他，又怎麼可能捨得真的離開他？
裴行止冷靜下來，開始在院子裡不斷地搜尋林銜月的身影，他莫名其妙地堅信，林銜月就藏在院子的某個角落，正在用得意洋洋的表情偷看他。
“林銜月，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彆鬨了好不好？說到底你不就是嫉妒我對盧煙煙比對你好嗎？大不了我把盧煙煙送出侯府就是了。”
“以前的事一筆勾銷，往後我會對你好的，你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彆鬨。”
他不停地找著，嘴上不停地說著。
但是他從始至終都冇有找到林銜月的身影，也冇有得到她的迴應。
那股被他強行壓下的心慌再次席捲而來，他的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臉色越來越陰沉，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拚命想要告訴自己，林銜月冇有走。
可是，
終究隻是自欺欺人而已。
裴老夫人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裴行止的情緒逐漸陷入崩潰，隨後才緩緩地歎了口氣，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向裴行止，
“你鬨夠了嗎？”
“林銜月獨自進過宮，聖上允了我想要和離的請求，又特設她為轉運女官，押送糧草前往邊關。”
她輕輕地嗤笑一聲，
“你以為她會永遠被綁在你身邊？裴行止，可其實，自始至終，林銜月愛的都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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