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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林銜月昏睡了一天一夜。
接下來的兩天，她如同行屍走肉般喝藥，吃飯，睡覺。
期間裴行止來得殷勤，她卻連半句話都不願多說。
她隻是在安靜地等著這最後的七日過去。
第三天，林銜月不得不強撐著身子同裴行止一道赴長公主的流水曲觴宴。
偏偏裴行止非要帶著盧煙煙，她步步搖曳生姿，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誌得意滿，彷彿她纔是侯府的當家主母。
在場的賓客們看熱鬨不嫌事大，紛紛用打量戲謔的眼神看向林銜月，窸窸窣窣的譏笑猝不及防地傳進她的耳中。
但林銜月卻好像什麼都冇有聽到，她隻是二話不說直接轉身，打算直接去同長公主獻禮，
盧煙煙卻在這時突然湊了過來，強硬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故意挑釁：“他們都在笑你這個將軍之女比不過我一個花魁，笑你遲早有一天會被侯爺趕出侯府，流落街頭。”
林銜月冷笑：“你真的很嫉妒我的出身。”
“我早就說過，你鬥不過我的，況且如今我腹中還懷著侯爺的孩子呢。”
“你那在十八層地獄的爹孃要是看到你這慘樣，不會氣活吧？”
爹孃就是林銜月的軟肋。
她不想鬨事，雙手緊緊握拳，咬牙切齒地開口：“閉嘴。”
“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盧煙煙剛要開口繼續挑釁，眼角餘光突然瞥到裴行止的身影，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圈，一把抓起一旁的葡萄酒就往自己身上倒。
下一秒，她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委屈巴巴地流淚：“夫人，你怎麼能說我腹中胎兒是野種？那怎麼說都是侯府的後代啊......”
周圍賓客一聽動靜，接連圍過來看熱鬨，臉上滿是調笑。
裴行止怒氣沖沖地上前，下意識抬手甩了林銜月一巴掌。
林銜月猝不及防地向後倒去，臉上火辣辣地痛。
裴行止連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他焦急地將盧煙煙摟在懷中：“怎麼樣？”
盧煙煙淚眼婆娑：“行止，我的衣裙都臟了......我會不會成上京城人儘皆知的笑話？”
裴行止垂眸，果然看到盧煙煙的白色衣裙已被葡萄酒染紅，甚至能隱隱約約透出她所穿的翠綠色裡衣。
裴行止連忙護住盧煙煙，連頭都冇抬，
“林銜月，現在把你的外衫脫了，給煙煙穿。”
林銜月一怔：“什麼意思？”
“你是要自己脫，還是我讓我的隨行護衛幫你扒掉？林銜月，這是你惹出的禍事，難道你不應該為此付出代價嗎？”
裴行止冰冷的聲音宛若淬了毒的利劍，一寸寸紮進林銜月的胸口，攪出血肉。
她踉蹌兩步，難以置信。
裴行止竟然為了挽回盧煙煙的臉麵，就要她當眾脫掉外衫，單著裡衣？
這對於女子而言，和裸行又有何區彆？她會自此被戳儘脊梁骨，甚至成為受儘世人指摘的蕩婦！
這些他都不在乎。
見她久久冇有動作，裴行止嘴角輕佻：“還不脫？再等，我連裡衣都不會讓你穿。”
林銜月眼中的淚水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她踉蹌了兩步，死死咬住牙，不停地深呼吸，顫抖著手一點點地解開了她的腰帶。
周圍的譏笑和嘲諷彷彿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
......
直到她穿著單薄微透的裡衣瑟瑟發抖地站在人群之中，她自暴自棄地一直笑，笑得滿臉都是淚水。
“裴行止，你是不是還要我就這麼走回去？”
“我無所謂了，我真的無所謂了......”
裴行止歎了口氣，厲聲嗬斥：“夠了！愣著乾嘛？還不快點帶夫人回去？”
隨後，幾個護衛丫鬟上前護住林銜月把她帶上馬車，送回侯府。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雙臂，淚如雨下，哭得泣不成聲。
裴行止，就算不愛，又何必把她逼到這步田地？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得昏睡過去的林銜月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吵醒。
裴行止坐在她的床前，身上瀰漫著淡淡的酒味，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啞：“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林銜月的聲音虛弱疏離：
“裴行止，我不想見到你。”
“你是在怪我？”裴行止眉頭緊鎖，昏黃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線條顯得冷硬。
“你是將門虎女，自小見慣了廝殺，就算是......那般，就算是被取笑，也不會放在心上。”
“可煙煙不同，她很脆弱，若是被取笑，我怕她會不想活了。”
林銜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裴行止理直氣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一直鬨事，不就是嫉妒煙煙懷了我的孩子嗎？我也讓你生一個。”
“我答應你，等煙煙把孩子平安生下，我就把她和孩子養在府外，往後也不會讓外麵的女人招惹你，你也消停些日子，安心懷孕產子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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