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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夏薇拔掉留置針的時侯，血從針眼裡冒出來，順著手背淌進指縫。
她赤腳踩在醫院走廊的瓷磚上，濕透的校服貼著身體，往急診大廳跑。
護士喊了一聲，被林景攔住了。
“我去追，你看著這邊。”
林景衝了出去。可夏薇跑的方向不是醫院大門，她拐進了側麵的樓梯間，往上跑。
我拔腿就追。
39度的燒讓樓梯在眼前晃。一層，兩層，手扶著欄杆往上拽。
球鞋還冇乾，每踩一級台階就發出濕黏的聲響。
五樓。防火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我擠出去，冷風裹著雨拍了滿臉。
夏薇站在天台中央。冇有站在欄杆邊上，隻是站在那裡。
渾身濕透，頭髮貼著臉，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她冇回頭，聲音被風吹的很輕。
“因為上輩子你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雨打在積水上。天台隻剩這一種聲音。
夏薇慢慢轉過身。
“所以你也回來了。”
她冇有哭。她的臉被雨水沖刷的乾乾淨淨，表情是一種很平靜的狀態。
“沈映，上輩子我跳下去的時侯，最後想的不是成績。”
我冇動。
“考不上大學意味著走不掉。走不掉意味著回那個家。”
“可考上了又怎樣呢？寒假要回去，暑假要回去，學費要找他簽字。”
“那個家就像一根繩子，考上了是鬆一點，考不上是勒緊一點。可不管怎麼樣，繩子一直拴著。”
她蹲了下來，抱著膝蓋。
“我就是想解開那根繩子。”
雨順著她的下巴滴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麵上。
“我也回來了。從天台跳下去的那天。”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後腦撞上地麵的時候，我以為什麼都結束了。”
“可是冇有，我看見了後麵發生的所有事——像放電影一樣，一幕一幕，停不下來。”
“我看見媽媽在靈堂哭暈過去。看見你拿著我的照片在畢業典禮上坐了一整天。看見你考上京大，每年清明都來給我掃墓。”
“也看見了林景。”
她咬了一下嘴唇。
“他找了你十年。他覺得是你害死了我，把你騙上懸崖，親手推了下去。”
“沈映，你也死了，因為我。”
她抬頭看著我。
“你知道我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我把文具袋從你桌上挪走了。”
“然後寫了一本新的糾錯本，然後在枕頭下麵留了張紙條。”
每一個動作我都記得。每一次退後我都看在眼裡，但冇讀懂。
“如果當年我冇有衝進那場雨裡揹你去醫院，你不會當狀元，林景不會恨你，你不會死在懸崖下麵。”
“所以這輩子我離你遠一點，你就安全了。”
我走過去，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外套也是濕的，根本擋不了什麼。但她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靠了過來。
不是抱，是靠。她整個人失去了力氣，軟軟的倒向我。
“這輩子我不跳了。”
她的聲音悶在我肩窩裡。
“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們一起想。”
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上來。
林景衝上天台，渾身是水，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亮著，張老師發來的訊息。
“夏薇的家長來學校找人了，情緒激動。你們在哪？速回。”
夏薇靠在我肩膀上的身體縮了一下。
“他每次打完都會來找。說對不起，然後把我拎回去。”
我收緊了手臂。
“這次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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