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403章

二月二十五，會試放榜。

天還沒亮，貢院門口就擠滿了人。

兩千多名舉人，加上他們的家人、僕從、朋友，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卯時正，貢院大門開啟，禮部的吏員捧著一張大紅榜走了出來，貼在照壁上。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中了中了！我中了！”

“怎麼會……怎麼會沒中……”

“爹，兒子不孝，沒考上……”

哭聲、笑聲、喊聲、罵聲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天空下回蕩。

沈廷玉擠在人群裡，拚命往前鑽。

她的眼睛飛快地掃過紅榜，從第一名往下看。

會元：陳中，福建莆田人。

第二名：胡善祥，山東兗州人。

第三名：曾鶴齡，江西泰和人。

......

一直找到第三十二名，纔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沈廷玉尖叫起來：“哥哥，哥哥，你是第三十二名！”

沈廷章站在沈廷玉身後，麵色平靜，但眼睛裏閃著光。

他早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一直忍著沒出聲。聽到妹妹的尖叫，他才微微一笑：“看到了。”

沈廷章拍拍沈廷玉的手：“別光看我，找找你的名字。”

沈廷玉趕緊回頭，繼續在榜上找。

一直找到第三十七名。

沈廷玉，蘇州府吳縣人。

她整個人僵住了。

“哥哥……我中了……我中了第三十七名……”

沈廷章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說過，你的文章不差的。”

兄妹倆相視而笑，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雖說他們沈家擁有萬貫家財，為他們二人花費了大量的資源。

但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與真正的天驕比起來，他們不過是滄海一粟。

在其他人陸陸續續離開之後，後麵的人也漸漸擠了上來。

貢院外牆的紅榜前，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麵容清瘦的年輕人靜靜站著，身後揹著一隻半舊的竹笈。

正是此次的會員元陳中。

陳中盯著榜首自己的名字看了許久，周圍人的歡呼、哭嚎彷彿隔著一層水幕般模糊。

有人認出他來，推搡著道賀，他隻是拱手還禮，神情淡得近乎木然，隻低聲對身旁的老僕道：“阿爺在天之靈，可稍慰了。”

言罷，陳中轉身擠出人群，朝暫居的城南小院走去。

進院後，他卻未歇息，而是從笈中取出一卷

《大學衍義》，就著晨光默默誦讀。

彷彿方纔那場足以改變命運的喧囂，不過是赴京路上又一陣偶然的風。

紅榜下另有一處小小的騷動。

幾名山東口音的士子圍著一個身形高挑、眉目英朗的女子，她正仰頭看著榜上自己的名字，唇角微揚，眼中卻無太多喜色，反倒似早有預料。

有人高聲問：“胡妹妹，榜眼之位，不慶賀一番？”

胡善祥收回目光，抬手理了理鬢邊微亂的髮絲，朗聲道：“殿試未至，何敢言慶？諸君若有餘暇，不如回寓所再磨策論。”

說罷，胡善祥從容轉身，袖中手指卻輕輕蜷起。

隻有貼身的丫鬟看見，胡善祥轉身時眼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波瀾，卻又迅速凝成更深的沉靜。

她會試的文章被批“過於質樸”，卻得了陳希力保，此事她已有耳聞。

如今名次既定，她心中所念，是那場真正的文章之戰。

比起前兩人的沉靜，曾鶴齡要外放得多。

他年約三十，麵龐圓潤，未等看清全榜便已大笑出聲：“探花！哈哈，探花也好！”

左右皆是江西同鄉，紛紛上前作揖，他一一還禮，談笑間已從袖中摸出幾角碎銀，遞給身旁書童：“去買些酒食，今日與諸位同窗共醉！”

然而熱鬧中，他卻悄悄側身，望向不遠處正與妹妹相擁的沈家兄妹，目光在沈廷玉身上停留一瞬，若有所思。

他曾讀過那女子會試的經義卷，文理綿密不失鋒芒。

殿試之上，或許會是個對手。

......

二月二十六，春寒料峭，但貢士們的心卻灼熱如沸。

放榜次日，禮部便遣吏員至各貢士寓所，發放親供單，命其詳填籍貫、三代履歷，並需同鄉官員具結作保。

貢院東側的習禮所也隨之開放，鴻臚寺官員每日督導眾貢士演習朝儀、跪拜、謝恩等禮節，為殿試做準備。

沈廷章與沈廷玉並肩坐在習禮所的廊下，手中捧著親供單細看。

沈廷玉輕聲道：“哥哥，填完這個，我們便是準進士了。”

沈廷章點頭，卻見妹妹眉間有一絲憂色，低問：“擔心殿試？”

沈廷玉沉默片刻，望向院中那些或奮筆疾書、或高聲誦文的貢士身影，輕聲道：“我隻是想，胡善祥那樣的人……不知她此刻在做什麼。”

此時的胡善祥，正閉門於西城一處僻靜小院中。

案頭攤開的不是經義策論，而是一本泛黃的《洪武寶訓》。

指尖劃過紙頁上太祖皇帝嚴斥浮文的話句。

陳中則依舊每日往返於寓所與國子監藏書樓之間。

有同窗邀他赴文會，他皆婉拒：“腹中草莽，恐負清談。”

隻有夜深人靜時，他會推開北窗，遙望皇城方向，那裏，將是他二十年寒窗的最終考場。

曾鶴齡寓所夜夜燈火，江西子弟往來不絕。

他卻總在酒酣耳熱後獨自踱至院中，仰望星空，喃喃自語：“一甲三名...探花、榜眼、狀元...咫尺之遙，天淵之別。”

三月初一，殿試之日，已近在咫尺。

禮部衙門內，楊士奇正整理殿試題名錄。

楊榮推門而入，低聲道：“陛下今日問起今科貢士風氣。”

楊士奇抬頭：“陳希如何說？”

楊榮微微一笑：“她說，今科文章或許不夠華麗，但骨氣都在。”

窗外，最後一縷餘暉掠過宮牆，將禮部簷角的銅鈴染成金紅。

那些填罷親供、習畢禮儀的貢士們，即將踏入那道決定天下文章命運的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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