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的院落裡,太監總管尖聲宣佈:“兩人一間,按名冊分配。沈清璃,西配殿第二間。”
“喲,這不是被皇上問話的沈姐姐嗎?” 淑妃的侄女孫婉瑩陰陽怪氣地開口,“怎麼才分到西配殿?我還以為能住正殿呢。”
沈清璃淡淡瞥她一眼:“住哪裡都是皇恩浩蕩,孫妹妹若有異議,可去問掌事太監。”
孫婉瑩臉色一僵,憤憤離去。沈清璃推門進屋,看見林詩意正踮腳想把包袱放上架子,見她進來,立刻露出怯生生的模樣:“沈姐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屋子,我這就搬走……”
“不必。” 沈清璃語氣平淡,“兩人一間,合情合理。”
林詩意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連忙道謝:“多謝沈姐姐,我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打擾你。”
沈清璃冇再理她,走到窗邊坐下。前世她就是在這裡,被林詩意的偽裝欺騙,把自己的弱點全盤托出,最終引火燒身。
入夜,宮規訓導結束。孫婉瑩帶著人攔住沈清璃:“沈姐姐,妹妹想和你親近親近,怎麼,不賞臉?”
“孫妹妹有話請講。” 沈清璃站得筆直,目光平靜。
“也冇什麼,就是提醒你。” 孫婉瑩仰著頭,“皇上今日多看你一眼,明日可能就忘了。彆得意太早。”
“多謝提醒。” 沈清璃側身繞過她,“不過妹妹也該知道,淑妃娘娘再得寵,也越不過皇後去。”
孫婉瑩臉色驟變,看著沈清璃的背影,眼底滿是恨意。
回到西配殿,林詩意已沏好茶:“沈姐姐,喝杯茶暖暖身子?”
沈清璃冇接,徑直走到床邊躺下。她在等,等前世那個改變林詩意命運的夜晚。
子時剛過,外麵忽然傳來喊殺聲:“有刺客!保護皇上!”
林詩意嚇得發抖,沈清璃卻立刻起身。果然,一道黑影撞開房門,渾身是血的男人跌了進來 —— 江無涯,皇帝的暗衛統領,前世為救她而死。
“彆…… 彆出聲……” 江無涯說完便昏了過去。林詩意尖叫著要跑,沈清璃一把拉住她:“想活命就幫忙!他是皇上的人,死在這裡我們都得陪葬!”
兩人合力將江無涯拖到床底,用雜物遮擋。剛收拾好,追兵就到了。統領帶人搜查,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沈清璃身上:“你是哪家的姑娘?”
“鎮北侯府,沈清璃。”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太監的尖聲:“皇上駕到 ——”
所有人跪地行禮。蕭景珩走進來,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滴血跡上,又看向沈清璃。四目相對,空氣凝固。
他忽然彎腰,從床底撿起一枚令牌,上麵刻著 “江” 字。
“現在,還說不知道?” 蕭景珩的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感。
沈清璃心跳如擂鼓,卻強迫自己冷靜:“臣女認得這令牌,家父曾說,見此令牌如見聖駕。他渾身是血闖進來,臣女不敢不救。”
她賭的,不僅僅是皇帝的惜才,更是賭皇帝能看穿她 “認出令牌才救” 這套說辭的漏洞,從而對她這個 “有點小聰明、但尚在掌控中” 的秀女產生探究的興趣。唯有引起他足夠的注意,她才能在接下來的風波中,有一線借力的可能。這步棋險至極,但她已無路可退。
蕭景珩盯著她看了良久,忽然笑了:“你倒是敢賭。”
這時,太後宮的太監匆匆趕來:“皇上,太後孃娘鳳體欠安,請即刻過去。”
蕭景珩起身,臨走前留下一句:“今夜的事,不準外傳。”
等人都走了,沈清璃才鬆了口氣,蹲下身檢視江無涯的傷勢。他後背刀傷深可見骨,氣息微弱。沈清璃拿出母親塞給她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為他包紮。
“這輩子,換我來護你。” 她輕聲說。
而角落的林詩意,看著這一切,眼底閃過一絲陰鬱。她總覺得,這個沈清璃,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