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五 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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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有著定王府標誌的馬車正從長街儘頭緩緩而來。
百姓們紛紛讓開一條道,馬車車簾掀開一角,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
蕭元瑞一隻手扒著車窗,圓溜溜的眼睛往外張望,看見烏泱泱的人群,嚇了一跳,又縮了回去。
“哥哥……人……”,他仰頭看著衛厭,小聲說。
衛厭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往懷裡攏了攏:“彆怕。”
“阿佑、不怕。”,蕭元瑞搖搖頭,又忍不住掀開車簾往外看。
待馬車停穩,衛厭先跳了下去,蕭璘抱著幼弟,緊隨其後。
蕭元瑞的右手還吊著夾板,隻能用左手摟著哥哥的脖子,小小的身子靠在他懷裡,好奇又有些害怕地打量著四周。
青魚連忙上前,“二少爺!”
看著麵有憤色的諸多百姓,蕭璘驚訝道:“發生了何事?”
都不用青魚一一解釋,眾人義憤填膺,七嘴八舌地便把剛纔發生的事說了個差不離。
人多嘈雜,蕭璘讓衛厭把蕭元瑞抱回去,他獨自應對眾人。
有一滿臉鬍子的壯漢高聲喊道:“聽聞定王在邊境屢戰屢勝,回了京城亦為民請命過,是個好官兒!這婦人一家如此可憐,你們可千萬不能坐視不理啊!”
蕭璘眉頭緊皺,似乎也是被這駭人聽聞之事震驚到了。
他先是看向人群中央的蕭茗,讓人上前把人扶起來,隨後說道:“說來還得稱呼您一句姑母,此事若真實,我與家父自然要還姑母一個公道……”
眾人見他說話彬彬有禮,又鏗鏘有力,不由得又多了幾分信任。
“況且這孩子同我幼弟年紀相仿,遭此橫禍,實在是令人痛心……”
“衛家意圖強占良家子,已是一罪,所占還是個六歲幼兒,罪加一等,草菅人命,更是罪無可恕。”
“姑母所言非虛,多次狀告衛家,竟被人驅逐出官府,衛家已有賄賂之嫌。”
“寧家九口喪命,寧家藥莊付之一炬,如此大案,一旬以來竟無人查辦,想來已不僅是賄賂這麼簡單,怕是早已同大理寺有所勾結……”
他字字珠璣,有理有據,一旁圍觀的百姓已是被他三言兩語說得群情激憤了。
那壯漢最是激動:“天殺的狗官,天子腳下竟如此猖狂!”
蕭璘沉吟片刻,麵色凝重地說道:“姑母,永恩侯乃是國舅,此事牽涉甚廣,若您有半字虛言,您可知是何後果?”
他特意強調了永恩侯皇親國戚的身份,自古以來,百姓最痛恨的就是兩種官,一是官官相護的,二是仗勢欺人的。
偏偏衛家被他說得兩頭都占了,故他話音未落,便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出聲,聲討衛家。
但還是有人質疑道:“不過是這婦人一麵之詞,誰知道是真是假,你們便在這胡亂嚷嚷,屆時水落石出,就不怕擔個誣告的罪名?”
此話一出,又是多了幾個附和的。
聞言,蕭茗把兒子往旁邊一推,眼神決絕,“是,他永恩侯是皇親國戚,身份高貴,那我蕭茗今日就以我一條賤命起誓,絕無半句誣了他!”
說完,就毅然決然地要去赴死。
旁人拉她不及,竟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頭撞在了門前的柱子上,血流不止的倒在了地上。
寧琋被嚇得坐在地上,手腳並用的上前,抱著她的手臂哭喊道:“嗚嗚……孃親……不要,你不要丟下琋兒……”
蕭璘立刻道:“快把人帶回府去,請太醫!務必要把人的性命保住!”
她這麼慘烈的一撞,剛剛還質疑的幾個人早就無地自容的溜走了。
餘下的人一時也是驚得啞口無言,慘啊……
太慘了……
遇上這麼個事兒,還要以死自證清白……
有一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出來,蒼老的聲音激昂道:“大人!您可一定要為咱們老百姓做主啊!”
蕭璘神色動容,“天子腳下,竟也有如此駭人聽聞的慘案!蕭某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鎮撫司乃是家兄管轄,大理寺既不敢出這個頭,那便讓我們蕭家一試!看看這永恩侯是否真的這般難以撼動!”
“來人,備馬!我這就去鎮撫司!”
他正義凜然的模樣,讓眾人看得一陣熱淚盈眶,齊聲道:“好!”
“好啊!”
“有定王一家這般為咱們老百姓出頭做主,就不信還有人敢包庇他們那些狗官!”
“對!冇錯,就讓定王府來查案!定要還寧家人一個公道!”
“就是就是!那婦人說來也是蕭家人,寧死也不送子討好權貴,鐵骨錚錚,果然是蕭家人的做派!定王查案,於情於理,都挑不出錯來!”
……
……
……
鎮撫司
蕭璘到達時,蕭凜正騎著一匹高大健壯的黑色大宛馬等候多時,他身著黑色騎裝,手提一把橫刀,身後是一隊整裝待發的玄色提騎。
蕭凜開口卻是先問弟弟的情況,“阿佑如何了?”
蕭璘語氣陰沉:“不太好。”
蕭凜眼神一冷,問道:“都安排好了?”
蕭璘:“自然。”
蕭凜握緊韁繩,眼神肅殺,朝後方做了個手勢, “出發。”
……
皇宮,太極殿
皇帝坐在上首的朱漆髹金雲龍交椅上,一派威嚴,他語氣沉沉的開口道:“不知蕭卿此時求見,所謂何事?”
蕭奕身著一襲緋紅色蟒袍,腰背筆直,不卑不亢道:“回陛下,臣有要事要稟。”
“臣請求陛下允準鎮撫司徹查永恩侯府所為。”
皇帝皺眉,“永恩侯是世襲伯爵,朝廷命官,豈容你隨意查問?”
蕭奕:“臣今日入宮當值,適時有家臣來稟,臣府上竟有人當眾觸柱以狀告永恩侯府。”
皇帝臉色平靜,說道:“居然以命相告,所為何事?既是要告衛家,又為何要去你府上?”
蕭奕不緊不慢道:“那狀告衛家的婦人乃是臣的遠房妹妹,一告永恩侯長子強占其六歲幼子,二告大理寺與永恩侯府有所勾結,不接訴狀,三告永恩侯府草菅人命,殺害其夫家九口。”
聞言,皇帝臉色陰沉,卻並未開口。
蕭奕:“臣妹大庭廣眾之下觸柱險些身亡,已在城中引起民憤,還請陛下允準鎮撫司徹查此事,臣相信永恩侯不是此等仗著陛下恩寵就肆意妄為之人,屆時也好還永恩侯一個清白。”
皇帝聽他言語雖然畢恭畢敬,卻是一字一句都在敲打他這個皇帝,心下不禁一陣鬱結。
但看著他遊刃有餘的模樣,好似一切儘在他掌握中,皇帝心中不由得冷笑一聲。
“好,那便將此事全權交由鎮撫司負責罷。”
他倒要看看不過幾條人命,蕭家能翻出什麼風浪來,難道還真能把人扳倒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