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女孩?
哼……賠錢貨!”
這個刻薄、尖銳、如同砂紙摩擦玻璃般的聲音,瞬間刺穿了我麻木的神經,讓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陳美娟!
她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我用儘全身力氣,再次嘗試睜開眼。
這一次,視線終於勉強聚焦。
慘白的病房。
我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手臂上插著輸液的針管。
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像是黃昏,又像是永無止境的陰天。
陳美娟背對著我,站在病房中央,正對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指手畫腳,唾沫橫飛。
“……我們老林家真是造了什麼孽!
娶了這麼個喪門星!
生個丫頭片子還差點把命搭進去!
你們醫院是乾什麼吃的?
花了那麼多錢,就給我這麼個結果?
我不管!
後續那些什麼營養費、調養費,我可一分錢都不會出!
讓她孃家自己想辦法!
呸!
剋死爹孃的東西,哪還有什麼孃家!”
她越說越激動,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醫生的鼻尖上。
醫生似乎試圖解釋什麼,但被她蠻橫地打斷。
就在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身體微微側轉的瞬間,我的目光,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右手,正緊緊攥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碗?
不,確切地說,那是一個青花瓷碗的碎片!
一片邊緣銳利、帶著明顯弧度的碎瓷片。
天青色的釉麵下描繪著纏枝蓮紋,在病房慘淡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幽暗的光澤。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了上來!
這個碗……我見過!
在婆婆那個從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連林強都不能碰一下的舊樟木箱子的最底層!
她曾有一次喝醉了酒,抱著那個箱子嚎哭,嘴裡顛三倒四地念著什麼“我的兒……我的命根子……阿香……娘對不住你啊……”然後死死地攥著這個破碗的碎片,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為什麼……現在把它拿出來了?
還攥得那麼緊?
那碎瓷的邊緣,幾乎要嵌進她枯槁的掌心裡。
就在我驚疑不定,視線緊緊鎖定在那片碎瓷上時,陳美娟似乎罵累了,猛地轉過身來,那雙因為憤怒和刻薄而充血的渾濁老眼,帶著未散的戾氣,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病床。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