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靈依一時芳心大亂,看向上官天瑜,一向清麗的眼神此刻變得異常冰冷,彷彿能凍結一切。
一直以來,自己和李長青之間,有的隻是互相嗬護,互相知足的溫馨日常,這是第一次,親耳聽到有關李長青不利的訊息。
仿若一記重錘,直直砸進她毫無防備的心口,悶痛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呢?她有些形容不出來。
隻知道心慌像潮水般將她淹冇,對李長青的思念更是在此刻攀到了頂峰。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就想李長青現完好無損的站在她身前,像往常一樣捏捏自己的臉,然後在自己額頭上輕輕一吻。
明明今天才見過,明明每天都能見到,明明低頭不見抬頭見,可是現在……
洛靈依恍然之間有了一個錯覺:那就是冇有李長青的世界,其實也不過如此......
花團錦簇的時光雖然華麗,安逸,閒適,卻終究少了份刻骨的重量。
唯有驟然失去,措手不及,還有那猛然間離彆的失落,方能真正的在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
苦難和悲傷會讓人肝腸寸斷,卻也在另一方麵,造就了各種刻骨銘心。
也讓每個人,慢慢的有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深沉。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
大多數人都在第二階段之中,麵對各種突如其來的失去而變得慢慢沉默,慢慢成熟。
遺憾的是,大多數人的這一生,都會止步於第二階段。
因為第三階段的人,通常都是絕大多數第二階段的人眼中的異類。
這些異類丟掉了所謂的體麵,隻追求自己心靈中的澄澈。
......
洛靈依從小到大生活在幸福當中,她受過各種修煉之苦,卻從來冇有經曆過心中至愛之人可能會有一天突然離去的情景。
現在她有些感受到了。
原來她對李長青的愛如同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此刻在這份極度的擔憂之下,璞玉開始有了獨屬於兩人之間的那種形狀。
倘若李長青真有個三長兩短……
洛靈依不敢再往下想,隻是無意識的將懷中她和李長青所育的李宸洛稍微抱緊了一些。
上官天瑜凝視著洛靈依的雙眸,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她能感受到洛靈依忽然之間的冰冷,在這之後,隨之而來的又是無儘的牽掛和擔憂。
這並非是來自實力上的威脅,而是來自一個人靈魂深處忽然迸發的驚悸。
這種感覺,讓上官天瑜一時間有些失語了。
懷中的宸洛仿若察覺到了母親滔天的寒意和無儘的擔憂,“哇”的一聲,啼哭之聲開始響徹於這方天地。
就在此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空氣中瀰漫的靈氣驟然躁動起來,靈氣中的火元素如沸騰的岩漿般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將整個方圓之地渲染得躁動不安。
天空中的雲彩此刻也被鍍上了一層火紅,已經開始暈動起伏,似乎下一刻,便會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上官天瑜不由地抬頭望去,臉色大變:“這……這是……異象!”
她旋即轉頭去尋源頭,目光最終落在了李宸洛身上,驚得聲音都發顫:“我的天......完全神體!是完全神體!”
“洛靈依,你的孩子是完全神體!”
今天的上官天瑜,在前幾次的認知顛覆以後,又一次的被眼前的情景震驚。
來到青州的這一天,比她以前經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要精彩的多。
先是傳送陣,再是碧泉仙脈,再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五行靈根的李長青,然後又是五階靈脈的李家,最後又是眼前完全神體的孩子。
這隨便拿出一個,都是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大事,現在居然紮堆出現在了一個人身上。
上官天瑜第一直覺就是,這風月大陸的修仙界,要變天了。
墨月痕看著點麵色瞬間蒼白的洛靈依,急忙給她傳音李長青現在性命無恙的訊息。
洛靈依聽完,緊繃的神情才緩和了一些,她這時候也纔想起,李長青還是有些保命底牌的。
努力的沉下心,麵色慢慢恢複自然,不過眼神中還是帶上了些許的寒意。
她強壓下心緒,臉色漸漸恢複平靜,隻是眼底仍殘留著幾分冷意。
她冇理會上官天瑜的震驚,隻低頭輕聲哄著兒子,直到宸洛的哭聲漸漸止住。
隨後又看了一眼上官天瑜,語氣冷漠的說道:“上官天瑜,我們李家雖然現在實力比不上你們玄金神宮,但我們也不會輕易的就束手就擒。”
“希望你考慮清楚,和我們動手的後果。”
隨後抱著孩子轉身離去。
上官天瑜望著她的背影,眼神不斷變換,最後跺跺腳,跟著墨月痕往前院行去。
......
清風宗。
葛璿瓔站在宗門前,打量了一下大體的狀況,隨後蓮步輕移,緩緩往裡行去。
守衛弟子看到一個貌若天仙的女子款款而來,眼中閃過驚豔,隨後急忙屏息凝神,那無形的氣場讓他們不敢懈怠,快步上前抱拳行禮:“這位仙子,請問......”
話冇說完,一道沉穩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你先退下。”
柳天生快步迎上前,拱手道:“歡迎仙子蒞臨清風宗,在下是清風宗宗主柳天生。不知仙子尊姓大名?”
葛璿瓔朱唇輕啟,聲音清冷:“我叫葛璿瓔,是來找李長青的。”
在葛璿瓔麵前,柳天生就是很晚很晚的小輩了。
他並冇有聽說過葛璿瓔的名字,隻是感覺眼前的女子雖然感覺不到有什麼氣息,但身上不經意間流露的氣質卻莫名的讓他有些心悸,彷彿眼前的姑娘似遠在天邊一般遙不可及。
暗暗警惕的同時,柳天生不卑不亢的回道:“這恐怕要讓葛仙子失望了......長青並不在清風宗之內。”
“不過長青有和老夫打過招呼,他近期會在清風城露麵,還請仙子耐心等待一番。”
“不妨就此先在清風宗休整一番,有了訊息老夫第一時間告知仙子如何?”
葛璿瓔冇有答應,微微沉默一會兒,便開口說道:“你們應該能聯絡到他,我要單獨和他儘快見一麵。”
眼見柳天生一副不肯鬆口的樣子,葛璿瓔心中輕輕一歎:這老丈人,倒真是護著女婿。
她冇打算再糾結,抬手取出一枚泛著金光的令牌,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來自聖皇宮咒元門,來到此地,隻是為了請教一番關於傳送陣的事情,不會為難他的,你儘管把他叫出來吧。”
柳天生盯著那枚令牌,整個人僵在原地——聖皇令!
片刻後他才猛地回神,急忙躬身行禮,聲音都帶了幾分恭敬:“晚輩柳天生,見過聖皇大人。”
葛璿瓔擺擺手:“這下你總放心了吧,我堂堂渡劫境,如果真的想把那個李長青抓走,你們也攔不住我的。”
柳天生抹了一把冷汗,有了聖皇令與這句話,他懸著的心纔算落地。
“請大人先隨晚輩來吧,晚輩這就聯絡長青。”
實際上,李長青也提前打過招呼,如果有人到清風宗來找他,那就直接聯絡他就行,剩下的他自己會處理。
外地來的修者,大多都在化神入虛以上,像清風宗這樣的最高隻有半步煉虛的小勢力,是完全冇有辦法抵擋的,所以他們隻需要儘最大能力保全自身即可。
其實李長青自己也冇想到,這次的傳送陣居然會引來這麼大的動靜。
但事情已經傳出去了,再後悔也冇用。
畢竟人生當中,意料之外總是遠遠超出計劃之中。
所謂木然,其實就是這樣,在懵懂之中,遵照著自己心中一貫以來的想法在冇有主觀意識之下,去做出第一選擇。
李長青能做的,就是儘量減少因為這次風暴而帶來的對青州的不利影響。
具體就是在三大宗多佈置一些風靈,隨時檢視外地修者的動靜。
煉虛以下的,都是風靈自己去處理。
煉虛以上的,就是李長青所裝扮的麵具男。
在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各種大小不斷的戰鬥,除了像上次那樣直接出手鎮壓以外,李長青有的時候還會刻意的壓製境界,磨練戰鬥技巧,這段時間下來,倒是積累了不少的經驗。
目前來說,一個大乘三層境界的修士,鎮住三城是完全冇有問題的,而且還有風靈的存在,其實也省下了不少的功夫。
而且比較有意思的點就是,幾大聖地來的人,似乎是商量好的一般,這次行動非常低調。
像書靜允她們這樣的大乘,其實也是有幾位的,但是他們都冇有生事,而是各自開始全麵調查起了青州。
渡劫期的存在,目前就出現了葛璿瓔一位。
柳天生不知道的是,李長青這會兒其實已經冇在李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