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還冇散儘,蘇瑤就拿著針線簍坐在院門口,給新棉絮縫被罩。淡青色的粗布被麪攤在竹匾上,她穿針引線,指尖靈活地穿梭,針腳細密得像撒在布上的芝麻。
“瑤姐,你縫得真好看。”胖小子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小人,正是昨天彈棉花的林羽,腦袋上還頂著一團“棉絮”。
蘇瑤被他逗笑,針尖在布麵上頓了頓:“等會兒讓你林大哥看看,他在你眼裡就是這模樣?”
話音剛落,林羽就扛著兩捆新柴走進來,柴禾上還沾著露水,帶著濕鬆木的清香。“說我什麼呢?”他放下柴捆,湊過來看蘇瑤縫被子,“這針腳比鎮上繡孃的還勻。”
“就你會說。”蘇瑤臉頰微紅,把縫好的衣角往他麵前推了推,“你看這樣行不?邊角收得緊,棉絮不容易跑出來。”
林羽伸手摸了摸,布麵光滑平整,針腳嵌在布紋裡,幾乎看不出痕跡。“何止是行,”他拿起被角輕輕抖了抖,新棉絮在裡麵蓬鬆地晃了晃,“蓋著定舒服。”
巷口傳來武秀的聲音,她提著個竹籃,裡麵裝著剛蒸的槐花糕,熱氣騰騰的。“蘇瑤姐,林大哥,我娘讓我送來的,說謝你們做的棉絮,她昨晚睡得可香了。”
“快進來坐,”蘇瑤起身招呼她,“剛熬的綠豆湯,晾著呢。”
武秀把槐花糕放在石桌上,糕上撒著白芝麻,甜香混著槐花的清冽,饞得胖小子直咽口水。“我娘說,長這麼大冇蓋過那麼軟和的被子,半夜摸了好幾次,怕不是在做夢。”她說著,眼裡閃著光,“今早起來,咳嗽都輕了些。”
林羽給她倒了碗綠豆湯:“能好起來就好。對了,下午我去後山砍柴,你娘要是缺什麼,儘管說。”
“不用不用,”武秀連忙擺手,“已經太麻煩你們了。對了,我把家裡那隻老母雞殺了,燉了湯,等會兒給你們端來。”
“彆忙活了,”蘇瑤拉住她的手,“你娘還等著人照顧呢。”
胖小子已經抓起一塊槐花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武秀姐,你娘手藝真好!”
武秀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喜歡就多吃點,籃子裡還有。”
蘇瑤低頭繼續縫被子,陽光透過槐樹的縫隙落在布麵上,把淡青色的被麵染成了暖金色。林羽坐在旁邊,削著一根木棍,說是要給胖小子做個彈弓。木屑簌簌落下,混著棉絮的白,像撒了把碎雪。
武秀看著這畫麵,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她想起小時候,娘總說,日子就像這棉絮,看著鬆散,一針一線縫起來,就成了能遮風擋雨的暖被。
“蘇瑤姐,”武秀忽然開口,“等我娘好利索了,我跟你學做針線吧?”
蘇瑤抬頭,笑著點頭:“好啊,我教你。”
胖小子舉著手裡的槐花糕,跑到巷口,對著晨光喊:“我也要學!我要給我的布偶做件棉衣裳!”
林羽削彈弓的手頓了頓,看著胖小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蘇瑤低頭縫補的側影,嘴角的笑意像被陽光曬融的蜜糖,慢慢淌開。
巷子裡飄著槐花糕的甜、綠豆湯的涼、新棉絮的軟,還有柴禾的清香,把這尋常的日子,織成了一塊暖融融的布,針腳裡藏著的,全是踏實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