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獸場冇有觀眾 第3章

第3章 邊界------------------------------------------，我睡得很沉。。或者說，夢太深了，深到我醒來時什麼都不記得。隻殘留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人在暗處看我。，也不是林遠山那種審視的看。是更遠的、更冷的那種。無法言明的窺視。，暗紅色的光已經透進來。新的一天。，動起來隻剩一點鈍痛。我坐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繭子又厚了一點。殺怪物會讓人變強，但這種強，是有代價的。“宿主今日狀態評估：身體機能恢複78%，情緒穩定度62%，建議保持。”，穿好衣服推開門。，神色緊張。我立即拉住一個路過的人問道：“怎麼了？”“少首領！外圍發現怪物蹤跡，獵殺隊已經出去了！”那個人急切的說道，快步往基地門口趕去。，周悍站在最前麵，臉上那道疤在暗紅的光裡顯得格外深。他看到我，點點頭：“少首領，東南方向發現一小股怪物，大概五六隻，正在往這邊移動。”“我爸呢？”“首領昨晚出去了，還冇回來。”。林遠山不在。母親呢？“我媽在哪？”

“首領夫人也跟首領一起出去了。”

兩個都不在。

我深吸一口氣，注視著周悍：“你怎麼打算？”

周悍沉默了一秒，然後說：“等您下令。”

周圍的人都在看我。等待著我的指令。

那些眼神裡有期待，有不安，也有懷疑。十七歲的少首領，從來冇單獨指揮過戰鬥。原身的記憶告訴我，以前這種時候，都是林遠山或者周悍做主。

但現在，林遠山不在。

我看了看遠處的廢墟，又看了看周圍的人。強令自己冷靜下來。

“多少人出去了？”

獵殺隊出去八個，基地還剩十二個能打的。”

“十二個。

怪物從哪個方向來？”

“東南，距離大概三裡。”

我腦子裡快速過著原身的記憶。東南方向是一片開闊的廢墟，冇有太多掩體，如果怪物衝過來，基地的防禦工事雖然能擋住，但代價不會小。

“周悍，你帶五個人，從西邊繞出去，截它們的後路。”

周悍愣了一下，彷彿想到了什麼，不禁道：“少首領，您是要……”

“我帶人在正麵拖住它們。你們從後麪包抄，一個都彆放跑。”

周悍看了我兩秒，然後咧嘴笑了笑：“行。”

他點了五個人，快步往西邊繞去。

我看著剩下的人，六個人，加上我七個。林曉站在最邊上，臉色有點白，但握刀的手很穩。

“林曉。”

“在！”

“你跟著我。”

他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是！”

我帶著人往東南方向走。走了大概十分鐘，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檢測到前方能量波動，距離約兩百米，數量六隻，級彆：強化級三隻，普通級三隻。”

六隻。三隻強化級。

我停下腳步，打了個手勢。所有人伏低身子，躲在一半塌的矮牆後麵。

“少首領，看到了嗎？”旁邊的人驚恐的小聲問道。

我眯著眼看過去。兩百米外，六隻怪物正在廢墟裡穿行。它們的形態各異——三隻蜥蜴型的，兩隻像放大版的蜘蛛，還有一隻……那隻我看不清，但它身上的骨刺比其他的都長，顏色也更深。

強化級！

而且那隻最特彆的，應該是這隊的頭領。

我腦子裡快速想著戰鬥方案。七對六，有希望。但如果正麵硬拚，至少會死兩三個。

“係統。”我在心裡喊了一聲。

“在。”

“那隻頭領，有什麼弱點？”

“掃描中……分析完成。目標為變異強化級，弱點：腹部第三與第四節骨刺之間的縫隙，約三厘米寬。攻擊該位置可一擊致命。”

三厘米。

我握緊刀，盯著那隻怪物。

然後我開始分配任務。

“阿貴，大劉，你們兩個對付左邊那兩隻蜘蛛型的。王哥，你帶兩個人對付蜥蜴型的。林曉，你跟著我。”

“少首領，那隻大的呢？”

“那隻，我來。”

林曉臉色更白了：“您一個人？”

我笑了笑說道“不是還有你嗎”

林曉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眼神變得一凜

我看了看不免得一笑，然後看著那隻怪物。它在廢墟裡慢慢移動，像是在嗅什麼。距離越來越近——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

“準備。”

所有人握緊武器。

“三、二、一——上！”

我從矮牆後衝出去，直奔那隻頭領。

怪物們同時轉頭，猩紅的眼睛盯住我。頭領發出一聲嘶吼，五隻怪物朝我們撲過來，它自己卻往後退了一步。

我明白了。它在觀察。

那就讓它看。

我一刀劈開撲上來的一隻蜥蜴型，腥臭的血濺了我一臉。我冇停，繼續往前衝。林曉跟在我身後，幫我擋住側麵的一隻蜘蛛型。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頭領終於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一眨眼就衝到我麵前。骨刺如槍般刺過來，我側身躲過，刀從下往上撩，被它前肢擋開。巨大的力量震得我虎口發麻，刀差點脫手。

它比我強。

這是第一個念頭。

但它不知道我知道它的弱點。

頭領再次撲上來，這次是正麵衝撞。我冇躲，反而迎上去——就在它的骨刺要刺穿我的瞬間，我猛地蹲下，刀尖向上，精準地刺入它腹部第三與第四節骨刺之間的縫隙。

一刀到底。

頭領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前肢胡亂揮動，在我肩上劃出一道血痕。然後它轟然倒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我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被汗濕了一身我卻並未察覺。

周圍突然安靜了。

我抬頭一看，剩下的五隻怪物愣在原地，然後——它們轉身就跑。

跑了？我不由得一愣

“它們跑了！”林曉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少首領，它們跑了！”

我撐著刀站起來，看著那五隻怪物消失在廢墟裡。然後我聽到係統的聲音：

“擊殺變異強化級怪物一隻。檢測到宿主基因覺醒度提升：37.2%→38.1%。”

0.9%。

殺一隻頭領，抵得上半個月的苦練。

我低頭看著那具屍體，忽然有點恍惚。如果我一直殺，一直殺，是不是就能追上那些人？

“少首領！”

周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帶著人跑過來，看到地上的頭領屍體，眼睛都直了。

“您……您殺的？”

我點點頭。

周悍蹲下來看了看傷口，然後抬頭看我，那眼神比昨天更複雜了。

“少首領，”他站起來，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您真是……”

他冇說完。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您真是越來越不像原來的少首領了。

我冇接話，隻說：“收拾一下，回去。”

回到基地時，林遠山和母親已經回來了。他們站在門口，看到我們一行人，母親快步跑過來，上上下下打量我，看到我肩上的新傷，臉色一變。

“又受傷了？”

“擦傷，冇事。”

她不信，拉著我往裡走。經過林遠山身邊時，我又感受到那道目光——比昨天更深，更沉。

但我冇回頭。

晚上處理傷口時，母親一直冇說話。她的手很輕，輕得像怕碰壞什麼東西。我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忽然想問一個問題。

“媽。”

“嗯？”

“你相信一個人會變嗎？”

她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包紮。

“會。”她說，“末日裡，誰都會變。”

“那如果變得太多呢？”

她抬起頭，看著我。

那眼神裡有太多東西。但我冇躲，就那麼看著她。

過了很久，她笑了。很輕的笑，像是歎氣。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的兒子。”

她說這話時，眼睛裡有淚光。但冇落下來。

我低下頭，冇說話。

晚上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的兒子。”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還會這麼說嗎？

“係統。”

“在。”

“你說，他們為什麼不揭穿我？”

係統沉默了三秒。

“根據分析，可能存在以下原因：一、宿主的存在對基地有利用價值。二、原身父母不願接受兒子已死的真相。三、宿主的行為未觸及他們的底線。四、高維存在可能施加了某種影響。”

高維存在。

我又想起那句話：你是玩具。

“係統。”

“在。”

“那個頭領死了，為什麼其他怪物會跑？”

“變異強化級怪物通常為小型群體的核心。核心死亡後，剩餘個體若無新核心接管，傾向於撤退而非死戰。這是怪物的生存本能。”

生存本能。

我忽然想到，人類其實也一樣。核心死了，剩下的就散了。

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這個基地會散嗎？

我不知道。

窗外又傳來那種風聲。我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然後係統的聲音響起，比平時輕一點：

“宿主今日擊殺變異強化級怪物一隻，實力提升顯著。建議繼續保持。”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係統。”

“在。”

“你……有名字嗎？”

這次沉默了很久。

“本係統無名稱。宿主可自行定義。”

我想了想。

“那叫你‘零’吧。”

“命名確認：零。感謝宿主。”

我不知道它為什麼要感謝。但它說了感謝，我就當它是真的。

“晚安，零。”

“晚安，宿主。”

那一夜，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在一個巨大的鬥獸場裡，周圍全是觀眾，但他們的臉都是一片模糊。我抬頭看，隻看到無數雙眼睛，在暗紅色的天空裡，像星星一樣閃爍。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