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務是,用盡全力將魂天塵殺死,但同時也要留下一口氣,明白了嗎?”
聽著門內傳來的聲音,影子愣了愣。
既要儘力殺死魂天塵,又要留下一口氣?這等前後矛盾的說法,影子似乎已經習慣了。
“是,屬下自有分寸”
“另外……”
門內的語氣猛地一變,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將影子體內的鬥帝血脈直接剝奪了!
“哼……”
影子強忍著傷痛,竟一聲不吭,可見其忍耐程度有多強!
“如果你就這麼去了,天塵他會發現你是魂族的人,所以不要怪我”
門內傳出的魂天帝聲音越發越明顯,冷淡的道,“你的天賦不算太差,但一星鬥聖已經是你的極限了,你也無需擔心失去了鬥帝血脈會給你造成什麼影響,待你完成任務後,會全力支援你突破到二星鬥聖”
“屬……屬下得令”
影子被疼的渾身顫抖,說話的聲音都在劇烈抖動的,但他還是死死地低下頭。
他是魂天帝的死士,是魂天帝麾下的秘密部隊。
這個部隊,除了魂天帝一人知道以外,其他人統統不清楚。
“魂殿的人手在這次並不會支援天塵,因此無需擔心會有什麼人會幹擾你的任務,去吧”
得到了魂天帝的命令,影子迅速消失在此地,跟從來都沒發生過似的。
閉關室內,魂天帝依舊死死的緊皺著眉頭。
他感到了不安,對徹底掌控魂天塵的計劃感到了不安。
考慮到魂天塵在之前,有四星鬥尊斬殺了雷族的赫赫有名大將,九轉鬥尊的雷千,魂天帝無比保險的派了一位一星鬥聖的人前去將魂天塵的一切底牌全部摸清楚。
派出去的人,就是他的眼睛……屬於魂天塵的第一次人生轉折點,也是最大的一次危機,悄然來臨。
…………對於這一切都不知道的魂天塵,還在加瑪帝國的帝都內,與魂滅生交談著。
忽然間,魂滅生就收到了一條命令。
“接下來的時間段,魂殿的人手統統不許幫助魂天塵”
將這件事全部告訴給魂天塵後,魂滅生急忙說道:“少爺,族長大人有動作了,怎麼做?”
“按照我父親的命令,你們不用幫我”
魂天塵負手而立,平淡的目光望向窗外獨屬於加瑪帝國帝都的風景。
“我父親他真的很害怕事情的走向會脫離他的掌控,在前段時間我利用小型噬靈絕生陣強行磨滅掉他在我體內放下的一些小手段,他就真的懼怕我了”
“這一次,他派來的人,定然不會很弱,也不會太強,大概在高階半聖與一星鬥聖之間,他的目的就是要摸清我的底牌,搞清楚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魂天塵微挑眉頭,“如果我真的跟他派來的人迎戰,魂天帝會將我的情況分析的一清二楚,到時候滅亡的結局提前到來”
魂滅生一聽這話,緊張的要死。
“那少爺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你還記不記得,蕭炎?”
魂天塵輕描淡寫的說道。
“蕭炎?就是少爺你讓我特別關注的那位少年?”
魂滅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到現在隻是一個九星鬥王,就算有鬥尊的力量,也好像幫不上太多的忙吧?”
“蕭炎對我有大用,如果能夠恰巧利用得好,操作得當的話……我可以讓魂天帝這次的行動徹底破滅”
魂天塵微微眯起了眼睛,臉上流露出虛假的笑容,頭微微偏向下方,凝望著地板。
他們所處的房間剛好有陽光照射進來,一片光亮,卻有另一半是光芒籠罩不到的,在大理石的地麵上分割出黑暗和光的界限。
窗外的光芒帶著溫和的光線照射在魂天塵的身上,一身的白衣在溫和的陽光下透露著安逸與溫和。
但在魂滅生眼中,魂天塵此番舉動剛好逆著光源,和背影中強烈的陽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陽光的陰影籠罩了魂天塵的英俊臉龐,無法窺探其中的真容,隻能模糊的看見他嘴角勾勒出的一抹笑容。
隻是,哪怕是笑容,也是虛假的。
低下頭的魂天塵離開了窗邊,朝向屋子裏因為光源照射不到的黑暗走去。
儘管什麼都沒說,但那難以言喻的酸苦,默默無聞的呈現在魂天塵的背影,慢慢的隱藏在黑暗當中。
直到永遠都看不到。
黑暗之中,傳來魂天塵那沒有一絲感情的冰冷:“三年之約,就要到了,準備一下”
魂滅生隱隱間替魂天塵感到了一絲心疼,隻好低聲點頭。
“遵命”
…………加瑪帝國,一處隱秘之地。
揹著玄重尺的蕭炎,與跟蕭炎長得極其相似的中年男子蕭戰,同坐在一排。
“父親,孩兒與納蘭嫣然的三年之約,就要到了。
隻是……曾經睥睨烏坦城的蕭家,如今卻變成了老鼠過街,人人喊打”
蕭炎沮喪的低垂眼眸,望著腳下的地板,有些不知所謂。
蕭戰看著此時蕭炎的狀態,微微嘆氣,清楚他現在心裏想的是什麼。
“蕭炎你要知道,年少輕狂的歲月,沉澱下來的是那些再也回不到的過去”
“而總讓人感嘆的,則是未曾珍惜而失去的那些。
但這些,恰恰也是我們想讓你去體會的,因為年少輕狂的歲月,一生隻有一次”
“人這一生,有落魄,有崛起,有歡樂,也有痛苦”
“這些都是寶貴的經歷,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經歷,但蕭炎你要清楚的明白,如果熬過痛苦,後麵說不定就是幸福與快樂”
“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的,而是現在能把握的,我們生活在一個複雜而又充滿無奈的世界,身上背負著太多太多的責任和使命,有時我們處理不當,就會不堪重負難以忍受”
“最寬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寬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闊的是人的胸懷”
“當你緊握雙手,裏麵什麼也沒有”
“當你開啟雙手,世界就在你手中”
“父親相信你,能夠擊敗納蘭嫣然,還蕭家一個顏麵”
蕭戰悠悠說道,“但你要記住”
“父親不求你有多天才,有多厲害,也不求你一定可以帶領蕭炎崛起”
“父親隻求你一生要快樂,一生要平安”
隨著父親蕭戰的離去,留下了仍然在原地傻坐的蕭炎。
…………次日,天空之上,雲嵐山下。
蕭炎極為穩重的揹著玄重尺,一步一個腳印,不急不緩,顯得單薄的身影,卻是透著令人側目的從容與灑脫。
他的目光極其平靜,掀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沉穩的走上雲嵐山,一腳穩穩落下的剎那,蕭炎的靈魂似乎都在此刻吐了一口壓抑三年的氣息。
緩緩抬起頭,目光直直鎖定在石階盡頭,視線猶如是穿透了空間阻礙,射在了那山頂之上盤做的女子身上。
“納蘭嫣然”
嘴巴微動,平靜而帶著一些其他情緒的名字,悄悄從蕭炎嘴中,吐了出來。
遙遙天空之上,忽然間陽光灑下,透過飄渺雲層的遮掩,剛好照射在石階的最後。
那裏,一道挺拔單薄的身影,迎向光源走上來,終於是緩緩出現在無數道視線之中,幾乎是象徵性的巨大黑尺,黑袍青年的目光無悲無喜的掃過廣場,最後停留在石台之上同樣將一對明亮眸子投射而來的美麗女人身上。
陽光的照射更清楚的勾勒出青年那堅毅的臉龐。
站在陽光下的他,微微抬頭,凝視女子,淡淡開口。
“蕭家,蕭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