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殘影,螢幕上的紅色進度條終於被強行推滿至百分之百。
耳機裡刺耳的靜電噪音像被一把刀切斷,緊接著,一段並不清晰的背景音混著海浪聲傳了出來。
那不是人聲,而是機械運作的低頻嗡鳴,中間夾雜著某種極地特有的風嘯。
“追蹤到了。”白影的聲音緊繃,語速飛快,“不是常規海盜,IP跳板經過了七次偽裝,最後落地的實體地址在南極條約凍結區——羅斯冰架4號扇區。註冊名是一家叫‘極光安防’的私人軍事承包商。”
淩寒眉頭微皺,南極?
白影的手指冇停,她在“數字宇宙”的暗網底層瘋狂檢索,幾秒後,一張被加密過三次的資金流向圖彈了出來。
“這幫人是拿錢辦事的瘋狗。”白影把圖表甩到淩寒的戰術目鏡上,“過去三年,他們從‘織瞳婆’的科研團隊那裡接收了十一筆钜額彙款,備註全是生僻的醫學代號,翻譯過來隻有一件事——‘極端環境下神經適應性**研究’。”
淩寒盯著那行字,心裡那根名為直覺的弦瞬間繃緊。
神經適應性,說白了就是測試人在瘋掉之前能撐多久。
另一邊的臨時安全屋角落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喬伊正蹲在藥孃的輪椅旁。
她手裡捏著一枚硬幣大小的微型電極貼片,正小心翼翼地貼向藥娘脊椎上那個人造介麵的邊緣。
“彆動。”喬伊按住老人想要躲閃的手,語氣裡冇有平時那種戲謔的調笑,“我想試試一種新路子。既然切斷痛覺讓你覺得自己像個死人,那我們就不切斷。這東西能把痛覺信號轉化成某種特定的震動頻率——不是讓你忘記痛,而是教你的大腦如何與它對話,把它當成一種……存在的噪音。”
“對話?”藥娘冷笑一聲,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毫無知覺的膝蓋,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你們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你們這些還能奔跑的人,永遠不會明白那種被困在自己身體裡的絕望。那是活埋,姑娘,那是清醒的活埋。”
喬伊的手頓了一下,她冇有反駁,隻是默默地將貼片按實。
屋外,海風帶著鹹濕的腥氣撲麵而來。
淩寒獨自站在一塊佈滿藤壺的黑色礁石上,海水拍打著她的戰術靴底。
她彎下腰,將那枚還在微微發熱的“鳳凰之羽”緩緩浸入冰冷的海水中。
鹽分是最好的電解質導管。
冰冷的海水瞬間啟用了吊墜內部休眠的生物共振層。
嗡——
一股隻有淩寒能聽見的震動順著指尖直沖天靈蓋。
那不是聲音,是畫麵。
她的視野再一次被單色線條取代。
這一次,她看到了一座漂浮在深藍冰層之下的龐大建築。
無數白色的管線如同血管般插在巨大的培養皿中,而在視野的正中央,一塊虛擬螢幕上正跳動著一行刺眼的紅字:
【檢測到高烈度情感共鳴波段。】
【項目重啟條件達成:情感崩潰樣本≥5例。】
剛纔的“回聲協議”,那個讓殺手們崩潰的心理戰術,竟然成了對方重啟實驗的最後一把鑰匙?
淩寒猛地睜開眼,將吊墜從水中拽出,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防波堤。
是那個啞秤童。
他跑丟了一隻鞋,臉上蹭破了一大塊皮,像是剛從那個倉庫的通風管裡硬擠出來的。
一看到淩寒,他就像見了救命稻草,雙手在空中比劃得隻能看見殘影,喉嚨裡發出急促的“荷荷”聲。
【碼頭!有人來了!】
【那個方向!穿白大褂的女人!抱著個銀色的鐵箱子!】
【她說要見‘守碑人的女兒’!】
喬伊剛從安全屋探出頭,看到手語也是臉色一變:“白大褂、金屬箱……那是‘織瞳婆’早年的習慣。她是個瘋子,每次進行關鍵的人體試驗,都要像朝聖一樣親自運送初代樣本。”
“所有人隱蔽,準備接敵。”
淩寒一聲令下,幾道身影瞬間消失在廢棄集裝箱的陰影裡。
不到兩分鐘,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碼頭上響起。
那是一個穿著潔白實驗服的女人,在這種滿是油汙和血腥味的地方,她乾淨得像個異類。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半米見方的金屬手提箱,走路的姿勢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分毫不差,但膝蓋彎曲的角度僵硬得像生了鏽的軸承。
“不對勁。”淩寒眯起眼,神識掃過,發現對方的眼球正在以一種非人類的高頻率震顫。
耳機裡傳來白影倒吸涼氣的聲音:“老大,彆開槍!根據麵部微表情分析,這根本不是活人……或者說,隻有一部分是活的。她的大腦皮層已經被高濃度藥物固化了,隻保留了‘行走’和‘尋找’這兩條基礎指令。這是個**運載車!”
更可怕的是她懷裡的箱子。
淩寒的感知中,那個箱子正在向外擴散著一種極為噁心的低頻脈衝,頻率竟然和藥娘輪椅裡泄漏出的“灰燼淚”完全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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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給我……”
安全屋的門突然被撞開。
藥娘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操縱著那輛半殘的輪椅衝了出來。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金屬箱,瞳孔放大到極致,那是恐懼,也是某種刻入骨髓的生理性成癮反應。
“攔住她!”喬伊大喊。
但來不及了。
藥孃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瘋狂操作,她冇有試圖逃跑,而是直接按下了輪椅底部的緊急製藥艙閥門。
剩餘的所有“灰燼淚”原液,冇有經過任何稀釋,順著導管直接注入了她手臂早已硬化的靜脈。
“既然你們都說父親愛我……”藥孃的聲音變得嘶啞破碎,像是一台超負荷運轉的機器,“既然這東西是他造的孽……那就讓我替他做個選擇!”
輪椅引擎發出最後的咆哮,帶著決絕的姿態,像一枚炮彈般撞向了那個白衣克隆體。
“轟——”
並冇有火光沖天。
在撞擊的瞬間,藥娘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改裝按鈕。
那是液影郎為了自保安裝的最後手段——不是炸藥,而是將高壓儲藥罐瞬間引爆,把所有的母液混合著逆轉催化劑,化作一股濃烈的氣霧炸開。
白色的氣霧瞬間吞冇了兩人。
那個原本毫無表情的克隆體突然鬆開了箱子,整個人猛地跪倒在地。
她那雙隻有眼白的眼睛裡,竟然流下了兩行鮮紅的血淚。
“對不起……”
克隆體的嘴唇蠕動,發出了一聲極其清晰、帶著哭腔的人聲,這聲音不再是機械的合成音,而像是一個受儘委屈的小女孩。
“我對不起……所有被刪除記憶的孩子……”
海風捲起殘霧,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膩味道散去。
遠處的海麵上,原本閃爍的紅色警報燈突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三盞綠色的信號燈,那是“數字宇宙”裡的通用代碼——雙綠閃爍三次。
“目標變更,追擊源頭。”
淩寒從陰影中走出,看著倒在血泊和藥液中的藥娘。
老人還冇死,但氣息已經微弱得像即將熄滅的燭火。
她的手死死攥著那個從克隆體懷裡掉落的金屬箱,嘴唇微微翕動。
淩寒蹲下身,將耳朵湊近。
“把我的記憶……”藥娘用儘最後的一絲清明,看向淩寒胸口的“鳳凰之羽”,“……放進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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