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片上斑駁的血跡,在戰機內部幽藍的應急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它像是從某個古老生物體內剝離的鱗片,冰冷、堅硬,卻又透著一股垂死的溫熱。
林疏月虛弱地躺在醫療艙內,她的聲音細若遊絲,每一個字都像是耗儘了生命最後的餘燼:“不是所有鑰匙……都用金屬打造。有些鎖……”
隻能用血打開。
淩寒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將那枚殘破玉片緊緊攥在掌心,鋒利的邊緣刺破了皮肉,一絲鮮血滲出,與玉片上古老的血痕交融在一起。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順著傷口鑽入血脈,彷彿有什麼沉睡了千百年的東西,被這一滴新鮮的血液驚擾。
回到“前沿策略事務所”位於安全區的地下基地,已經是淩晨。
蕭玦強行將心神俱疲的淩寒按在床上休息,自己則帶著“蒼龍”隊員在外圍佈防警戒。
夏暖為林疏月進行了全麵的身體檢查,結果卻令人心驚——她的生命體征極其微弱,全靠一種未知的生物能量在體內循環,才勉強維持著生機,彷彿一盞隨時會熄滅的風中殘燭。
淩寒闔上雙眼,卻根本無法入睡。
母親的話語和那枚玉片帶來的詭異觸感,在她腦海中反覆交織。
疲憊最終戰勝了緊繃的神經,她沉入了光怪陸離的夢境。
這一次,她又看到了那座矗立在虛無之中的巨大無名石棺。
與以往的遙遙相望不同,這一次,她不受控製地走上前去。
周遭的黑暗中,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她。
她能感覺到它們的貪婪、恐懼與期待。
她伸出手,懸於漆黑的棺蓋之上。
夢中的自己,掌心竟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口子,溫熱的鮮血如斷線的珠子,一滴一滴,垂直落在冰冷的石麵上。
“滴答。”
聲音在死寂的虛空中格外清晰。
就在第一滴血接觸到棺蓋的瞬間,那堅不可摧、彷彿亙古存在的整塊黑石,竟如同被潑上強酸的冰雕,從血滴落下的中心點開始,無聲無息地、飛速地化為灰燼,向四周擴散!
淩寒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喘著氣,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心口。
那裡,她貼身佩戴的“鳳凰之羽”加密晶片,正散發出一股異常的灼熱,彷彿被夢境中的某種力量徹底喚醒,沉睡已久的認知協議正在被強製啟用。
“隊長,你醒了。”喬伊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白影對那塊玉片做了初步的非侵入式掃描。它的材質很特殊,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玉石。內部存在著極其複雜的生物資訊層,而且……它的斷裂口,與白玉宮內的那枚傳國玉璽底座的缺口,模型上可以完美吻合。”
傳國玉璽!
淩寒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她接過水杯,思緒飛轉。
母親在北極基地守護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卻在甦醒的瞬間,將這枚與白玉宮玉璽相關的“鑰匙”交給了她。
這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驚人的聯絡。
“玉璽目前存放在哪裡?”淩寒沉聲問道。
“白玉宮的密檔室,由守印人家族世代看管。三天後就是新城主的加冕典禮,玉璽會被取出,用於儀典。”白影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安保等級是最高級彆。但是……”
“但是典禮前的準備工作,會造成人員流動的混亂。”淩寒接過了她的話頭,“喬伊,你的機會來了。”
一天後,白玉宮。
喬伊一身素雅的白色司儀長袍,胸前佩戴著偽造的加冕典禮工作證,神態自若地穿行在戒備森嚴的廊道間。
她的心理引導能力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每一個微笑、每一次頷首,都完美地消弭了巡邏警衛那審視的目光。
密檔室裡,空氣中瀰漫著古老書卷和特製熏香的混合氣息。
在兩位禁衛和一位老司儀的監視下,喬伊以“覈對禮器尺寸,以便定製陳列台”為由,獲得了短暫接觸那些珍貴物品的機會。
她的動作優雅而標準,依次測量了金冊、寶劍的尺寸,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由紫檀木和純金打造的玉璽底座上。
玉璽已經被取出,底座上那個不規則的缺口清晰可見。
“這個底座的裂縫有些年頭了,需要記錄下來,提醒養護部注意。”她一邊輕聲說著,一邊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指尖,彷彿隻是為了測量裂縫的深度,看似不經意地,輕輕掠過了裂縫的內壁。
就在指尖觸碰的刹那,她耳後植入的神經傳導環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一段被加密的、幾乎無法被常規設備捕捉的次聲波,在瞬間被強製錄入!
“……雙月交彙,吾血歸來。”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男聲,如同跨越了時空的詛咒,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喬伊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但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
她強忍著那股彷彿要撕裂神經的異樣感,平靜地完成了所有登記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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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轉身離開密檔室的瞬間,她手肘“不經意”地撞到了旁邊案幾上的三足香爐。
“哐當——!”
香爐翻倒在地,滾燙的香灰灑了一地,濃鬱的白煙瞬間瀰漫開來。
“小心!”老司儀和禁衛頓時一陣手忙腳亂。
就在這片混亂中,冇有人注意到,喬伊藏在袖口下的微型數據探針,已經完成了對室內電子日誌的瞬時數據擷取。
“搞定。”撤離到安全形落,喬伊低聲說道。
“收到了。”白影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隨即轉為驚疑,“破解完畢……天呐!隊長,玉璽內部果然嵌有生物感應層!但根據日誌記錄,三十年來,它隻記錄到過一次基因序列匹配的信號!時間是在二十年前,但……但這條記錄很快就被標記為‘設備誤觸’,然後手動刪除了!刪除人的權限……是最高級彆!”
二十年前!那正是母親林疏月“犧牲”的時間點!
淩寒的呼吸一滯。
真相的碎片,正在一片片拚湊起來。
母親當年並非誤觸,而是主動進行了驗證!
她一定是在那個時候發現了什麼,才導致了後續的一切!
而那句“雙月交彙,吾血歸來”……
淩寒緩緩閉上眼,將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
雙月,或許指的不是天體,而是兩件信物——破碎的玉片與玉璽。
吾血歸來,指的必然是擁有鳳凰血脈的繼承人。
她需要一個更直接的啟示。
夜色深沉,淩寒獨自一人,如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白玉宮後山的先賢祠。
這裡供奉著曆代城主的靈位,是整座城邦精神的象征,守衛森嚴,但對她而言,形同虛設。
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她避開所有紅外線和動態感應器,在祠堂中央,麵對著那密密麻麻的靈位,緩緩跪下。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鳳凰之羽”加密晶片,猶豫了一瞬,隨即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想起了幼時,母親曾指著一本古籍上的圖畫告訴她,最古老的鳳凰族裔,在祈求先祖庇佑時,會有一個特殊的儀式。
“以口承願,以血通神。”
淩寒將那枚金屬吊墜,輕輕含於舌尖。
吊墜接觸到唾液的瞬間,一股灼熱的電流猛地逆流而上,直沖天靈蓋!
她眼前不再是黑暗的祠堂,而是轟然炸開一片劇烈搖曳的燭火幻象!
幻象中,一位鬚髮皆白、身穿城主禮服的老者,正顫抖著手,用牙齒咬破自己的指尖,在麵前一張泛黃的羊皮捲上,重重按下一個血印。
他的聲音,與喬伊聽到的那個聲音完全重合,充滿了決絕與悲壯:
“當雙月交彙,吾血歸來……記住,鳳凰的守護者,傳承的非是權柄,乃是犧牲!”
畫麵中,他將那份滴血的羊皮卷小心翼翼地捲起,放入一個銅匣,然後轉身,將其藏入了身後一座巨大機械鐘錶的內部夾層之中。
幻象戛然而止。
淩寒猛然睜開雙眼,視野重新聚焦。
她已經看清了那個藏匿地點——白玉宮的標誌性建築,水晶鐘樓的頂層夾層,就在報時機關的正後方!
“雷震。”她對著通訊器,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準備放煙花了。”
“收到!保證比跨年夜還熱鬨!”雷震爽朗的笑聲傳來。
半小時後,雷震已經通過錯綜複雜的地下供暖管道,神不知鬼不覺地抵達了鐘樓的基座下方。
她像一隻靈貓,熟練地拆解開一台負責給頂層供暖的老舊蒸汽鍋爐。
她冇有使用常規的炸彈,而是將幾塊特製的C4塑性炸藥,精準地注入了蒸汽安全閥的閥芯內部,隨後接上一個微型延時引爆器。
“這玩意兒不會炸死人,”她對著通訊器,咧嘴一笑,“但閥門爆開的瞬間,積壓的高溫水蒸氣混合著鍋爐裡的水垢和鐵鏽,足夠讓整棟樓嗆出三天黑煙,看起來跟失了天大的火一樣。”
引爆前一分鐘,她又點燃了數枚軍用級高濃度煙霧彈,順著檢修口扔進了連接白玉宮主體建築的中央通風管道。
幾乎是瞬間,刺耳的火警鈴聲響徹整個白玉宮!
“A區通風井發現大量濃煙!請求支援!”
“鍋爐房方向發生小型爆炸!蒸汽管道破裂!”
絕大部分守衛力量被這兩處“火災點”吸引,紛紛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完全冇有人察覺小小的鐘樓頂層,即將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乾得漂亮,雷震。”白影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帶著一絲笑意,“為了歡迎他們,我也準備了份禮物。”
與此同時,在軍方的內部雲端服務器裡,一份剛剛被標記為“已銷燬”的《白玉遺囑》電子副本,被悄然上傳。
這份副本的內容與真本幾乎完全一致,唯獨缺少了最後一頁至關重要的簽名和血印。
“隻要他們以為我們費儘心機搶到的是一份冇有法律效力的假貨,”白影的指尖在鍵盤上輕盈地跳動著,“他們就會放鬆警惕,放任我們把真正的‘燙手山芋’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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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心理戰。
淩寒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鐘樓之頂。
晚風吹起她的長髮,腳下是燈火輝煌的城邦。
她冇有絲毫留戀,撬開巨大齒輪後那個毫不起眼的暗格。
一個古樸的銅匣,正靜靜地躺在裡麵。
她打開銅匣,一塊泛黃的羊皮卷映入眼簾。
卷軸的封印處,那一抹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與她幻象中所見的景象,完全吻合。
就是它!
她正欲將遺囑收入懷中,準備撤離,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卻毫無征兆地從頸後襲來!
淩寒的動作瞬間凝固。
她緩緩轉身。
簷角的陰影裡,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站著,彷彿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那是一個獨眼的老嫗,僅剩的那隻眼睛裡閃爍著刀鋒般的光芒,滿是褶皺的手中,正握著另一塊斷裂的玉印,直指她的心口。
守印嬤!
“你敢再動一步,”老嫗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生鏽的鐵器在互相摩擦,“我就讓這白玉之城,陪你一起斷了龍脈。”
淩寒冇有動,隻是將那捲羊皮遺囑緩緩、卻堅定地收入懷中。
她迎著守印嬤那殺人般的目光,聲音平靜而清冷:
“我不是來奪權的。”
“我是來還債的。”
話音未落,遠處,加冕典禮的預備鐘聲,第一聲轟然敲響,沉重悠揚,傳遍全城。
【白玉宮·倒計時02: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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