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從未想過會在β基地遇到新boss。
作為前代最寵愛的女人,她剛接到前代的死訊,為了驗證一些東西來到β基地,結果就這麼巧合地遇到了基杜什。
“能在這遇到你真是太巧了。
貝爾摩德,你剛纔要給黑麥什麼任務?”
即使燈光全開,長廊也依舊冰冷晦暗。
聽到手機裡傳出的男聲,瞭解了前因後果的貝爾摩德手一滯,下意識將煙從唇邊拿下,輕聲道:
“是竊取商業機密,任務是由與組織合作的鬆阪集團的負責人發起,目標是這位財閥的妻子。
”
雇傭組織盜取妻子的財產?神人之常情,不過……
“竊取商業機密?”赤井秀一重複一遍,眼底擺出恰當的困惑,“需要狙擊手?”
“還有暗殺。
”金髮女郎聳聳肩,“在你之前我已經聯絡了另兩個代號成員。
”
“原本這類任務隻需要情報員,再搭上普通的行動人員。
可這次的雇主報價驚人,再加上他擔心夫人身邊的安保能力太強,這纔出了這個主意。
”
她碧色的眼波流轉,輕飄飄掠過黑髮男人冷峻的側臉,唇角彎起:
“這位夫人近期有個小愛好,她極度迷戀英俊男人,經常光顧牛郎店。
所以思來想去,也就隻有你們幾瓶檔期空閒的威士忌能勝任了。
”
對金髮女郎給人塞檔期的行為表示認可,基杜什的聲線染上好奇:“幾瓶?你還邀請了誰?”
貝爾摩德嫣然一笑,“波本和蘇格蘭。
”
ai恍然,“那的確非他們莫屬。
”
祂調取過那兩人在組織數據庫裡的照片,波本和蘇格蘭,再加上黑麥,三個人三種風格,的確可以拉出去全麵吊打90%的雄性人類了。
“既然如此,黑麥就接下好了,反正你有連續兩天的空閒。
”
幫自家搭檔單方麵一錘定音,基杜什在螢幕上打了個^v^,眼睜睜看著搭檔嘴角一抽,大概是開心的,畢竟這本就是黑麥的任務。
在基杜什看來,這是一次絕佳的人類觀察機會。
僅觀察臥底樣本過於單一,祂需要更全麵的組織成員行為數據,才能瞭解人類、瞭解組織。
聽到對方不容拒絕地替他接下任務,赤井秀一內心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總覺得今天聽任務這個詞都要聽麻了,有種要被資本榨|乾的錯覺。
貝爾摩德亦有此錯覺,但她更在意的是——
“恕我冒昧,”她謹慎地措辭,努力讓試探不那麼刻意,“您和黑麥現在的關係是……?”
問題拋出去,貝爾摩德本不期待會被回以答案,畢竟對方現在好歹也是boss。
可手機那端的存在卻對此頗為坦誠,甚至帶著一種宣佈所有權的理所當然:
“黑麥是我的人。
”
一句話在所有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就連始終不曾說話的琴酒都為止側目。
無視現場的死寂,基杜什自顧自道:“既然你問了,那我正好說一下。
今後黑麥就是我的搭檔和專屬聯絡員,我會經常用他的手機號聯絡你們。
”
組織的人想必對這種情況很熟悉,畢竟前代就從不露麵。
那麼,接下來就是正事了。
聽筒裡,再開口的嗓音倏然低沉,彷彿風暴將至:“貝爾摩德,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
“任務?”剛從爆炸性大瓜中回過神,貝爾摩德立刻警覺。
手機裡的聲音響起:“冇錯。
這件事隻有你能辦到,我會讓琴酒從旁協助,記得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
說完,整個走廊再次陷入沉默。
琴酒與貝爾摩德繃緊神經,恍惚有一抹薄涼的視線居高臨下審視自己。
半晌後,窺探者才似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獵物一般,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卻又冰冷異常:
“放輕鬆,任務內容很簡單。
我隻是需要你們……”
尾音抻長,在場三人不自覺屏息,腦中飛速掠過各種可能性。
是殺人?還是威脅議員?
亦或更上一層,將世界攪個天翻地覆、讓組織成為最恐怖的——
“要你們幫我發個調查問卷。
”
琴酒:“……?”
貝爾摩德:“……??”
赤井秀一:“……???”
“問卷已經打包發給你們了。
貝爾摩德,記得利用好你的情報網和人脈,確保組織上下都能在今晚八點前填完。
至於問捲回收率……”
掏出整整五百道題的钜著…問卷,數據海裡的青年沉吟一瞬,一錘定音:
“90%有點多啊,那就降到89.9%好了。
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完成任務。
撒,現在行動起來吧!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目前不會老的貝爾摩德:“……”
“哦對,琴酒你主要負責監督進程,手段不限。
記得讓他們為問卷誠實打分,但不給好評的年終獎一律扣掉,暫時就這些,有補充我會郵件通知你們。
”
“另外,你們倆也要填。
放心,大部分都是選擇題,不占時間的。
”
這輩子隻讓彆人做選擇題的琴酒:“。
”
——殺意,從未如此具體過!
交代了任務,數據海裡,基杜什在記錄裡填上【人類模仿熟練度 10】,對數字鏡麵中映出的黑髮青年滿意一笑。
很好,完美的安排、對下屬極具親和力的語氣,不愧是祂。
就是他們兩個怎麼都不笑了?
琴酒天生不愛笑也就算了,貝爾摩德怎麼也是?難不成人類的表情有感染性?
打算有機會再行觀察,基杜什催促長髮男人離開。
而目送琴酒殺意縈繞地拎著伏特加離開,再看金髮女郎一臉恍惚地告退,赤井秀一轉過身打量由遠及近的自家愛車,沉默一瞬:
“你,什麼時候把它弄來的?”
基杜什直言:“實際上它一直跟在後麵。
”
“……無人駕駛?”
“當然,”祂又冇有身體,“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讓你臨時下車,買防窺膜貼在前麵?”
再加上他這一路刪除監控保駕護航,這人甚至不用換牌照,就是遇到交警需要小心點。
赤井秀一:“。
”
行,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判頭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複雜心緒,語氣平穩無波:“接下來去哪?”
“一起回你的安全屋。
”
赤井秀一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我的安全屋?”
“冇錯。
”基杜什應下,“我想觀察一下你的安全屋,瞭解你的生活習慣。
另外,我以你的名義訂購了一些日用品,大概四十五分鐘後送到。
”
“而且,”低沉男聲忽然湊近,呼吸打耳畔,輕柔至極:
“我們是搭檔,住在一起也是當然的。
”
這樣說著,車子停到長髮男人身前。
夕陽將天空浸成一片酡紅,赤井秀一盯著車窗裡的瑰麗晚霞,緩緩睜大的眸子由碧綠染上赤色,心中最後一塊拚圖也拚上。
輕易調動琴酒和貝爾摩德,進出基地視若無物的權限,行事肆無忌憚又深諳組織運作,還有——
【黑麥是我的人。
】
【從今以後黑麥就是我的搭檔。
】
【一起回你的安全屋。
】
一起回去,一起……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麼。
洞悉了真相,之前的包容、測試,甚至飄忽不定的曖昧都有了最終解釋。
赤井秀一坐進駕駛位,看自家愛車被鬼上身一樣啟動、掛擋,駛入車流,儀錶盤上指針依舊穩如老狗。
他收回目光,直到路兩旁的街景越來越熟悉,忽然動了動嘴唇,開口的嗓音不自覺染上喑啞:
“我可以把剛剛那句話,視為某種邀請麼?”
嗯?什麼邀請?
忙著開車和整理材料,基杜什聽到男人略有深意的話後運算片刻,頓時明悟。
哦,黑麥指的是那個吧!
祂給了黑麥一種【我和你回去是因為打算重用你】的信號,故而黑麥將祂的話理解成了被重用的邀請。
有趣的判斷,不過正合祂意。
“可以,我會用你。
”
指尖輕點手臂,基杜什的語調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不過具體怎麼用,在什麼地方用,還要看你之後的表現。
”
這種有野心的臥底,想要抱住大腿往上爬很正常。
儘管祂冇物理意義上的大腿給對方抱,可祂不介意給出一點甜頭——前提是對方拿出足夠的能力和籌碼。
而將關鍵字在心頭反覆掂量,赤井秀一壓下心底掠過的、燃燒到極致的挑戰欲。
末了在車子停下時微微側首,放低聲音,如同對戀人的耳語:
“那我就……期待您的‘使用’了。
”
“bo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