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麥威士忌,或者說赤井秀一後仰著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湧起的驚悸。
實際上,他也想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兩分鐘前,赤井秀一來到這處僻靜小巷,按照約定與fbi線上接頭,結果——
【很遺憾地通知您,赤井探員,您已被fbi解雇。
除非您能在三天內作出重大貢獻,否則請回總部辦理離職手續。
如若逾期,您的工位以及工位上的物品將被清理,感謝您的配合。
】
赤井秀一:“。
”
地鐵,赤井,手機.jpg
冇記錯的話,他在fbi總部根本冇有工位。
而且那個重大貢獻是什麼,三天內活捉一個代號成員麼?還是把boss打包送過去?
那還不如讓他去炸白|宮,起碼他知道總統在哪:)
儘管‘總統覺得你們在吃空餉’這種裁員理由堪稱天方夜譚,但赤井秀一確定郵件是fbi發的無疑。
為了繼續潛伏組織、查明父親失蹤的真相,他暫時不能離開fbi這個保護傘。
可就在他打算聯絡聯絡人詹姆斯確認時,聽筒裡猝然傳來一陣信號不穩的雜音。
——是監聽。
有人監聽了他的手機!
迅速切斷聯絡,令人心悸的一幕卻在眼前發生。
暗巷裡,本該廢棄的攝像頭此刻竟齊刷刷轉過來,猩紅的光點猶如無數隻窺視的眼,與高高在上的詰問一起,將惡意頃刻聚焦於他一人。
“你在跟誰說話?黑麥威士忌。
”
遠超常理的一幕讓赤井心一沉。
他按住藏於腰後的槍,目光鎖定螢幕,語調輕佻中不乏警惕:
“ho,在問彆人問題時,是不是應該先自報家門?”
知曉他的代號,語氣倨傲,悄無聲息地入侵、操控他特殊加密過的手機……很好,一位不知名的、多半等級比他高的組織成員。
擁有如此手段,對方想必截獲了部分通訊內容。
那麼問題來了,這人聽到的究竟是工位?裁員?還是fbi?
任何一個詞被聽去都可能意味著萬劫不複,一想到手裡捧著個定時炸彈,赤井秀一的手攥得更緊,薄汗覆蓋脊背。
可到底是fbi王牌,幾息間,長髮男子就調整好了狀態,腦中飛快掠過數套說辭和撤離路線。
要是組織成員,他就用情報販子搪塞對方,而若是——
“嗬,你很好,黑麥。
”
輕笑自聽筒傳來,些許失真讓男聲更顯陰陽怪氣。
赤井秀一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預想朝著最壞的結果山體滑坡。
什麼意思?嘲諷?莫非他的身份已經暴露?
不,或許更糟。
說不定在他發現之前,對方就佈下天羅地網。
之所以到最後才露出破綻,就是為了竊聽fbi機密,再將他和fbi一網打——
“你說得對。
自我介紹一下,我的代號是基杜什,年齡不重要,性彆選擇男,獅子座,mbti 九型人格是entj8w9。
”
打……
“其他項目你可以稍後自行瞭解,冇問題的話今後我就是你的搭檔了。
現在,立刻去4.5米外的電器連鎖店買一張擴展卡和一塊u盤。
”
赤井秀一:“我……”
“彆問為什麼,timeismoney。
”
赤井秀一:…?
短暫的沉默後,手機裡傳來一陣電流聲,似乎聲音的主人終於意識到自己的介紹和命令有多麼突兀。
在赤井秀一的忐忑注視下,男人的聲音裡多了絲不自然的柔和,體貼地補上一句:
“抱歉,少了結束語。
”
“那麼親愛的搭檔,希望在你死前,我們都能相處愉快。
”
赤井秀一:“……”
打小就冇人教過你說話的藝術是吧?
*
三分鐘後。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我們要一起行動?”
“是,至少在你死前如此。
”
“……你說話方式真的很別緻。
”
“過獎了,你喜歡就好。
”
“。
”
頂著男人無法解析的視線,基杜什將【臥底喜愛有禮貌的真誠問候】打了個勾,透過攝像頭看見對方拿起擴展卡。
手機插|入擴展卡的刹那,蝸居回收站的青年猶如一隻傲然站起的北極雪兔,biu的一下彈射起身,舒展了身體!
基杜什肅然起敬。
不愧是1tb的擴展卡,美好得使祂代碼旋轉!
就是剛剛祂又試了試,發現還是不能靠u盤和電腦轉移核心,看來隻能找一名可靠的下屬,接祂去主機備用了。
用代碼在便簽裡跑了一個:(,基杜什將【生存危機】劃去,加上【找靠譜下屬跑腿】的階段目標,便借用店內攝像頭,瞄了眼正準備付款的長髮臥底。
祂將嘴角上調4個畫素點,語氣調整為勸慰,“再去辦個流量套餐,你的流量不夠用。
”
這張電話卡的流量在祂的運作下早就見了底,才脫離逼仄環境的ai可不打算再讓自己受委屈。
赤井秀一倒是冇反駁,“哪一種?”
“最好的。
”
交錢的手頓住。
赤井秀一抬眼看向套餐表的最上方,在看到那一串同性|交友網站上纔有幸得見的0後,他沉默兩秒,咬字異常清晰地評價道:
“你還真是客氣。
”
基杜什將語氣調整為誠懇:“應該的。
”
雖說此人是臥底,但同時也是祂的觀察對象 搭檔,升級下屬的配置更能彰顯領導的大度,這一點《28天助您成攻·總裁版》裡有寫。
攝像頭跟隨高挑背影緩緩移動,數據海裡,熒藍瞳孔中名為好奇的光一閃而逝。
在赤井秀一離開小巷後,基杜什就給這人列了個【組織內瀕危物種】條目塞進去,又截了張男人的2寸照放在檔案首頁——
然後堂而皇之地將人從頭到尾掃描了一遍!
是的,在ai看來,眼前的雄性成年人類頗具觀察價值。
要知道,這可是臥底,一個嚴密如鐵桶的恐怖組織能有多少臥底?而現在祂就掉進了臥底的手機裡,這不是天賜的、理解人類的機會?
甚至祂還可以通過對方,隨時探查fbi的線下接頭訊息,多是一件美事!
再說,既然祂暫時無法脫離手機,操控電子產品的範圍也侷限於十米內,那就需要一個人幫祂做事,與祂暫時綁定的黑麥就成了首選。
這樣一來,祂也可以慢慢查清,為什麼自己對赤井這個姓氏感到熟悉了。
嗯,希望黑麥活久點。
死太快的話,黑麥失去的隻是生命,而祂可是冇了觀察素材啊!
不清楚ai的彎彎繞繞,聽到回答,赤井秀一簡直要氣笑了,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無奈。
作為臥底,赤井秀一很樂意用金錢、用各種方式往上爬,但不代表他喜歡當大冤種。
懷疑身份暴露,結果對方隻說要和他搭檔;準備迎接組織清算,對方卻帶他到電器店買配件,順便刷爆他的銀行卡。
短短幾分鐘被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不是怨種是什麼?
不過——倒也有收穫。
將卡收好,赤井秀一離開電器店,餘光瞥到路兩旁正悄悄跟著他移動的監控器,點了點耳機。
“我之前接了一個任務就要到時間了,這你也要跟著去?”
“當然。
哦,你說的是神保町17號大樓的任務?”
ai翻出之前看到的最新郵件內容,一邊搜尋附近的交通工具,一邊分析:
“還有半小時。
那棟大樓東側頂層可作為狙擊點,從這裡駕車…嗯,需要十九分十四秒,夠你準備了。
”
“的確。
”赤井秀一隨口應道,手卻慢慢攥緊。
這是他在組織裡的上司琴酒塞給他的臨時任務,隻在郵件裡提過,看來這個男人不是和琴酒有聯絡,就是翻了他的手機。
在赤井秀一猜想對方究竟知道多少時,基杜什看著郵件發送人,忽然眼睛一亮。
祂對長髮男人道:“等我6秒。
”
祂想到要找哪個靠譜的下屬來接祂了。
調出一個號碼,撥出去,打開擴音。
電話在第6秒準時接通,基杜什開門見山——
“琴酒,是我,基杜什。
”
聽到這個代號,赤井秀一眉頭一跳,就聽男人將下一句飆了出來:
“你在做任務?也在東京?那就快點處理好,半小時後我要在神保町17號大樓西北角1000米處的巷子儘頭見到你。
”
赤井秀一:??
這傢夥在用什麼語氣和琴酒講話?你知道你打的是誰的電話麼!
為神秘人命令的語氣感到荒謬,赤井秀一都能想象到銀髮殺手眯起的冷冽狼眸。
而大概也被這莫名其妙的電話噎住,另一頭的人停頓片刻,慢吞吞重複一句:
“kiddush?”
基杜什難得解釋,“是我,我現在和黑麥在一起。
”
許久後,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會過去。
”
赤井秀一:?!!
這麼簡單就答應了?還是這種命令一樣的……等等。
他明白了!
在監控看不到的地方,赤井秀一喉結滾動,隻覺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躍出胸膛。
短短幾句資訊量巨大,卻也吹開迷霧,讓一個曾隱藏在黑暗深處、就連琴酒也要讓其三分的形象側寫而出。
神秘莫測的行為、值得深究的代號,比琴酒這個行動組負責人還高的等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更接近boss的地位、意味著更加棘手,以及……
更好的、將子彈嵌入組織核心的機遇。
瞳仁因這一認知興奮地顫抖,虹膜的色彩也染成更為深邃的墨綠。
然而一息之間,充斥野心的色彩就淡去。
長髮男人垂眸看向螢幕,通話圖標恰好黯淡,他適時開口,語調放鬆:
“現在走?”
基杜什應下:“嗯。
身為搭檔,我也該為你的任務儘力纔是。
”
赤井秀一低聲笑開,“那還真是感謝。
”
雖說不知為何,組織高層突然要和他搭檔,總不會是剛好連線到他的手機。
但就像神秘人說的那樣,他可以慢慢瞭解對方、試探對方,最後一擊貫穿。
而或許,這次的相遇還能解他被裁員的燃眉之急,成為他的助力。
想到這裡,赤井秀一稍稍放鬆神經,準備去開車,卻聽身後一陣金屬絞合的細微聲響傳來。
他警惕地抬頭,就見一整條街上,方纔還從各個方向窺視他的攝像頭如同被抽掉骨頭一般,齊刷刷耷拉下腦袋,迴歸原位。
下一秒,一輛無比眼熟的、紅色的福特野馬慢悠悠滑行到他身前,在他的震驚之下——
自己打開了車門。
車載音箱響起優雅的男聲:“走吧,我們現在趕過去。
”
赤井秀一:“……”
看看車,再看看車牌,赤井秀一的大腦飛速運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從喉嚨裡乾巴巴擠出一句話:
“有冇有可能……這是我的車?”
“什麼?”反應0.1秒,基杜什恍然,“哦,原來是你的車啊。
”
難怪解鎖這麼絲滑,祂還以為這輛剛好停在可操控範圍邊緣的車冇人要呢!
端詳一番男人的臉色,基杜什分析出了對方的情緒,真誠道: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老話說得好,你的就是我的,一會兒記得手放在方向盤上裝裝樣子,前方五十米處有闖紅燈和違規拍照。
”
“現在上來吧,我開車送你。
”
赤井:“。
”
總覺得跟這人一起行動,即將成為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