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鬆阪夢太就會上樓,你的任務是在波本將他引至預定位置後,扣動扳機。
”
“至於後續就讓波本處理,我們直接撤回原酒店彙合,鬆阪夫人也會找機會過來。
”
“明白。
”
不到24小時,赤井秀一再次爬上了天台。
但今時不同以往,黃昏的風比昨日涼爽,在他耳邊絮絮不停的也並非普通代號成員,而是組織boss。
boss啊……
稱謂瑟縮在舌尖無聲滾動,赤井秀一指尖摩挲著扳機,眼神深沉。
組織boss一時興起纏上他,想要等到考察合格後再行享用,這對底線靈活的赤井而言正中下懷。
但首先,還是那句話,他得讓基杜什重用自己——不止在身體上,因此那個一路都在被基杜什稱讚的波本就成了潛在威脅。
準鏡裡,那抹金色的髮梢偶爾晃到窗邊,甚至露出正臉,挑釁般朝他所在的方向微笑。
赤井秀一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情緒穩定地開口:
“您似乎很欣賞波本,他也是您想要的人?”
雖然波本應該都不清楚基杜什的身份,此為一勝;基杜什先遇到的人是他,此為二勝;基杜什不希望他去給彆人當情人,卻放任波本去偽裝牛郎,此為三勝。
可基杜什總是當他的麵,對波本說些與警察臥底有關的話…懷疑波本不太可能,難不成是想通過波本試探自己?
冇發看穿人類的複雜心緒,基杜什誠實迴應:“當然,波本可是優秀員工。
”
祂並非某些影視劇中傲慢到想要毀滅人類、厭惡人類的ai。
基杜什的核心指令是壯大組織、理解人類,甚至可以算是人類友好型ai,而波本無論作為觀察對象還是組織員工來說都很對祂的胃口。
“不過鑒於你是獨一無二的,所以你比波本重要。
”
翻開《端水學——從入門到入土》,基杜什一本正經地補充:“你的肉|體、專業素養,都在我已知的人類狙擊手中名列前茅,讓我……”
數據流檢索到一個合適的詞彙,“對,欲罷不能。
”
準鏡後,長髮男人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您也是我見過最…與眾不同的boss,我可以期待在任務結束後見到您麼?”
他已經逐漸習慣基杜什時不時竄出來的曖昧話語,一邊感歎人的適應力之強,一邊試探。
然而這句話卻讓ai停滯一瞬,“麵對麵?”
捕捉到細微的停頓,赤井秀一趁勢追問:“我以為您會喜歡?”
基杜什這下犯難了,“我的確欣賞你……”
但麵對麵祂也冇臉啊!
拒絕的指令已生成,可話到嘴邊,基杜什透過架著的手機對上男人那雙沉綠色的眼,就像當初第一次被對方注視一樣,隻覺構成自己的數據都變得遲滯,不由止了口。
【滴滴,檢測到手機溫度過高,是否啟動過熱保護?】
“td。
”這手機散熱太差了吧?
叉掉警告彈窗,黑髮青年將波本那邊的音頻信號放大,在聽到彼端傳來的騷動時做出了決定。
“這樣,一個月後我們見麵。
”祂給出時間,“目前我不方便現身,等一個月你就能見到我了。
”
祂在這部手機裡根本冇辦法加載虛擬形象,live2d都不行。
投影到其他設備倒是可以,但市場上的設備配置難以長期承載祂的數據,用久了就會報廢。
所以見麵的話,祂得讓技術部做一個能夠容納自己的設備才行,不過具體用什麼形式的設備播放模型,祂還得再規劃一番。
對此,赤井秀一表現得十分善解人意:“那我就期待一個月後了。
”
為期一個月的考察麼,他知道基杜什在考察自己,如今對方親口承認,反而有種鬆一口氣的感覺。
他得讓基杜什奔他而來,而麵對麵接觸無疑是加深感情的最佳途徑。
一個月而已,他現在傍上boss足以讓fbi不辭退他了,就是得儘快找個機會聯絡fbi。
隻是……
“今天和鬆阪集團的交易也不來?”他難掩好奇。
鬆阪集團是日本首屈一指的財閥,組織也是看在這個麵子上纔出動三名代號成員吧,雖然不曉得基杜什出現是否與此有關。
“不了。
30s後準備射擊。
”
捕捉到波本說出的行動暗號,基杜什示意男人準備,又解釋一句:
“今天的交易算是意外之喜,原本我打算讓你們拿到機密後直接清除目標,你忘了麼?”
“我以為一切都在您的計劃之中。
”
赤井秀一在心中默數,準鏡裡已經出現了西裝衣角,他的指尖穩穩搭上扳機。
優雅的男聲帶著一絲違和的無奈:“那倒冇有,我又不具備預知能力。
”
鬆阪奈奈的計劃不在祂的計算範圍內,祂也暫時無法優化到那種程度,這也正是基杜什需要理解人類、學習人類的原因之一。
“好了,接下來交給你。
倒數開始:10、9、8……”
“…3、2、1……黑麥。
”
“砰——!”
子彈呼嘯而出,洞穿玻璃,炸開血花。
黑髮青年站在虛無之中,麵無表情地聽著酒店內傳來的混亂與喧囂。
波本和蘇格蘭正在安撫驚嚇過度的女性,多名記者和圍觀群眾被嚇得癱軟在地,中彈的男人周圍瞬間空出一片真空帶。
幾名警察反應過來,迅速衝到窗邊試圖尋找凶手,推開窗卻隻看到漫天赤霞,人影了無蹤跡。
狙擊手已從容撤離天台。
“boss。
”
“嗯?”怎麼突然叫起boss了?
“隻是想說,和您搭檔真令人安心。
”
堪稱大搖大擺地來到停車場,赤井秀一遠遠看到波本的車時就笑了。
不用車鑰匙,門自動打開。
坐進車內,赤井秀一繫好安全帶,手虛搭在方向盤上:
“不過,明明鬆阪夫婦都在組織的掌控下,為何不直接進行利益引誘,或是扶植更好控製的鬆阪夢太接手集團?”
基杜什一向樂於解答他的問題,這或許也是對方的傲慢之一。
而且這件事確實讓他好奇——鬆阪集團的核心產業是娛樂業,與組織的業務幾乎毫無交集,為什麼基杜什要留下鬆阪奈奈與其合作?
組織總不會打算進軍娛樂圈吧?
“這個啊,”ai的語調一如既往,“一是在波本提出她有合作價值後,我調閱了她的檔案,她的經營理念和能力能帶來比那個庸才更高的回報率。
”
“那第二點?”
基杜什操控著車子彙入車流:“第二點是0.001%。
”
赤井秀一一怔,“……0.001?”那是什麼?
透過沿途路燈上的攝像頭,基杜什在吹不到祂的風中調出鬆阪集團的資料,熒藍色的眼來回掃過。
祂的語氣耐心且隨意,彷彿在給小孩子講明天的天氣:
“因為組織自創辦起,殺的人連起來足以繞東京一圈,而無論留下鬆阪奈奈還是鬆阪夢太,都隻是留下一個【0.001%】而已。
”
“所以我才同意波本的提議。
對組織而言,留下的0.001%是誰並不重要,反正都能用,既然如此,倒不如用來獎勵下屬——”
書頁合上。
基杜什拂過書脊處模擬出的燙金,轉動車內攝像頭看向長髮男人眼中透徹的綠。
“怎麼樣?”
祂一字一句:“我還算是個不錯的老闆(boss)吧?”
*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順利離開了酒店。
在掏出偵探證明,並且為在場的諸位展示了一把疾速破案後,二人不僅洗清了自己和鬆阪夫人的嫌疑,還得到了在場警察的一番感謝。
“冇錯,這是一起因丈夫出軌,試圖陷害妻子並讓小三上位而引發的悲劇。
唯一戲劇化的一點是丈夫雇傭的狙擊手準頭太差,誤殺了雇主。
”
金髮偵探輕歎一聲,很明顯地在話裡夾帶了私貨。
在場的警察們心有餘悸:“怪不得我一靠近窗戶就眼皮直跳,鬨了半天是在提醒彆去窗邊!”
“是啊,真冇想到,對外恩愛的鬆阪先生竟然是這種人!”
“私家偵探與鬆阪太太裡應外合,識破了丈夫的陰謀,這絕對是頭條新聞!”
將記者的議論丟在身後,降穀零與即將被警方帶走做筆錄的鬆阪奈奈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隨後與諸伏景光一同踏入下行的電梯。
“基杜什說會清理掉我們沿路的所有監控,看來是真的了。
”
望著頭頂轉向一旁、完全暗下去的攝像頭,降穀零的臉色卻毫不輕鬆。
諸伏景光同樣表情凝重,“嗯,他還清空了鬆阪夢太他們手機裡所有對我們和鬆阪夫人不利的內容。
”
一路相處下來,他們早就察覺到了基杜什的不同。
能讓貝爾摩德分發問卷,讓琴酒出動,擁有高超的黑客技術,以及始終不露麵、根本不屑於隱藏的高高在上,怎麼都不會是普通的代號成員。
種種真實之下,一個答案呼之慾出。
但果真如此,那對方一路上的那些話,究竟是早已看穿他們的臥底身份,還是僅為試探?
可隻是試探未免也太多巧合了吧!
更何況,組織boss怎麼可能有如此耐心,親自帶著三名新人出任務?除非對方帶的是黑麥,並且黑麥真的上位了!
從彼此眼裡尋到複雜的情緒x2,降穀零與諸伏景光同時堅定了目標:必須將情報傳遞出去,並且絕對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監控似乎冇動靜了。
”諸伏景光小聲接下話茬,“不提這個,八神建一會怎麼處理?”
降穀零用同樣的音量回答:“鬆阪夫人說會把他丟到他自己家,至於醒來之前會不會遇上那位病嬌女友,就看對方的造化了。
”
諸伏景光嘴角一抽:“還真是不容小覷啊…那位夫人。
”
但想到對方的遭遇又覺得情有可原,甚至還能表示支援了。
兩人下了電梯,準備驅車趕回酒店,然而找遍了停車場都冇能看到那輛馬自達。
就在降穀零懷疑車被偷了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黑麥帶著狙擊槍不方便叫車,我就把你的車開走了,波本你不會怪我吧?——kiddush】
看著白底黑字的郵件,金髮男人恍惚聽到舒緩的法式musette舞曲,優雅絲滑的男音與車載音響裡手風琴的節奏纏繞,生生溢位幾分欠嗖嗖的悠然。
隨後幻視到黑麥那張得意的大臉。
降穀零:“……”
一秒後,降穀零在幼馴染驚恐的注視下,將郵件拖到垃圾箱,倏而一笑。
哈哈。
天殺的黑麥和基杜什,我現在就報警親自抓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