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她站在門口,背對著光,臉隱在陰影裡,“不是永遠出不去。是你明知道出不去,還是會每天嘗試。每天醒來,忘記一切,重新開始尋找真相。找到第十八天,想起一切,然後第十九天——”
她停住了。
“第十九天怎麼了?”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我渾身發冷。
“第十九天,你會忘記今天。然後從頭再來。”
她轉身走進黑暗裡。
我追到門口,走廊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隻有地上多了幾行小腳印,歪歪扭扭地往前延伸,一直通到更衣室門口。
我跟著腳印走。
更衣室的門開著。裡麵燈亮著,鏡子上有一行字,用手指蘸著什麼東西寫的——
“第八夜。你還有十一天。”
我盯著那行字,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啪嗒。
很小的腳。光著的。
我慢慢轉身。
門口站著一個小女孩。
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條舊裙子,光著腳,站在冰涼的地上。她的臉看不清,像是被一團霧蒙著,隻有眼睛是清楚的——那雙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樣。
她張開嘴,聲音很輕很細:
“媽媽,你怎麼還不回家?”
9.“媽媽,你怎麼還不回家?”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風吹過門縫。小女孩站在門口,光著腳,裙子臟兮兮的,臉上蒙著一層霧,隻有那雙眼睛是清楚的。
我的眼睛。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她往前走了一步。地上的小腳印跟著她往前延伸,一步一個,印在瓷磚裡。
“媽媽,我等你很久了。”
她走到我麵前,仰起頭。那層霧散了一點,露出她的臉——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左邊眉毛上有一顆淡淡的痣。
和我一模一樣的那顆痣。
我蹲下去,伸手想摸她的臉。手指穿過去了。涼的,空的,什麼也冇碰到。
“你碰不到我。”她說,“我在這裡太久了。”
“你叫什麼名字?”
她歪著頭看我,像是不理解這個問題。
“媽媽起的名字。”她說,“媽媽叫我寶寶。”
我的眼眶突然發酸。不知道為什麼,但那種酸意從心底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寶寶,”我的聲音在抖,“你怎麼在這裡?”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光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