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詭案錄之洛陽 17、未到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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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良久，武則天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最終裁決的意味：“此案，狄卿剖析明晰，證據確鑿。韋一南，修煉邪術，殘害人命，以血入畫，天理難容，實屬罪有應得。其死，乃咎由自取，非他人之過。”\\n\\n她目光轉向韋國興：“韋國興，身為人父，教子無方，致使孽子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有失察失教之過。且案發之後，不思配合查案，反有阻撓遮掩、誣陷辦案人員之行徑。著，免去鴻臚寺卿一職，貶為岐州彆駕，即日赴任，無詔不得回京。”\\n\\n韋國興如遭雷擊，癱軟在地，麵如死灰，叩首謝恩，聲音顫抖。\\n\\n武則天又看向李靈玉：“曲陽郡主李靈玉，身為韋一南之妻，未能規勸其行，亦有失察。然念其並非同謀，且深受其害，著申飭，罰俸一年，於府中閉門思過三月。”\\n\\n李靈玉臉色變了變，但終究不敢違逆，低頭領旨。\\n\\n最後，武則天的目光落在華芷芸身上：“華芷芸，身為醫者，參與破案，以身犯險，其行可嘉，其勇可勉。然其血液含毒，致韋一南身死，雖屬自衛，亦非常理。朕念你破案有功，且事出有因，功過相抵，不予追究。然你需謹記，醫者仁心，毒術慎用，今後當以救死扶傷為本，不可再行此險著。”\\n\\n華芷芸躬身行禮，平靜道：“民女謹遵陛下教誨，謝陛下隆恩。”\\n\\n武則天微微頷首，又對袁開陽、雲煙等人勉勵了幾句，稱讚他們辦案得力，忠勇可嘉。最後，她看向狄仁傑：“狄卿巡撫河防，亦甚辛勞。此案既了，後續事宜，仍由你大理寺妥善處置。所有涉案罪證，詳細造冊封存。涉案人等待遇，按律辦理。”\\n\\n“臣，遵旨！”狄仁傑、袁開陽等人齊聲應道。\\n\\n至此，“花神索命”連環血案，終於塵埃落定。韋一南罪有應得，死得其所。韋國興被貶，李靈玉受罰，太平公主雖然心有不甘，但在鐵證和武則天的最終裁定下，也隻能暫時收聲。華芷芸功過相抵，安然無恙。\\n\\n退朝之後，眾人陸續散去。花如月被妥善安置，她對救了她性命、又在此案中展現出果敢與擔當的袁開陽，情愫暗生，目光每每流連於他身上，欲言又止。袁開陽全心都在處理案後事宜上，對此尚未察覺。\\n\\n狄仁傑帶著袁開陽、華芷芸、雲煙回到大理寺，處理善後。連日奔波與殿上交鋒，眾人都有些疲憊，但心頭大石落地，總算輕鬆不少。\\n\\n在值房內，狄仁傑仔細翻閱著從韋一南密室帶回的那些邪術典籍和筆記的副本。越看，他眉頭蹙得越緊。這些記載中的某些符文、儀式理念、對魂魄和“靈蘊”的詭異運用方式，讓他有一種隱隱的熟悉感。\\n\\n“開陽，去將我離京前，讓你們秘藏的那本‘鎮魘之術’殘卷的謄抄本取來。”狄仁傑忽然吩咐道。\\n\\n袁開陽很快取來。狄仁傑將兩樣東西放在一起，仔細比對。華芷芸和雲煙也好奇地湊過來看。\\n\\n片刻之後，雲煙首先低呼一聲：“狄公，您看這裡！韋一南筆記中提到的‘鎖靈紋’的幾種變體畫法，與‘鎮魘之術’殘卷中記載的、用於將施術者自身魂魄或意念‘固定’於某物的‘鎮魂符’，在覈心結構和筆意走向上，有七八分相似！隻是韋一南所用的，似乎更加……陰毒、外放，側重於‘抽取’和‘禁錮’他人；而‘鎮魘之術’記載的，則更偏向於‘奉獻’和‘融合’自身。”\\n\\n華芷芸也指著另一處道：“還有對血液的運用理念。韋一南邪術中強調用特定情緒下的鮮血為‘媒介’和‘能量’，‘鎮魘之術’裡也有以精血為引，增強法術效力或建立聯絡的記載，雖然目的不同，但核心思想似乎同源。”\\n\\n狄仁傑的目光在兩種典籍間來回移動，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公輸魁的“鎮魘之術”殘卷，來自古老匠人傳承，意圖以魂魄永鎮某物。韋一南的“以血封魂”邪術，似乎來自南海巫術，意圖抽取魂魄封於畫中。兩者地域、目的迥異，但在最核心的符文基礎、能量運用理念上，卻存在著驚人的相似性！這絕非巧合。\\n\\n難道，在更古老的年代，存在著某種關於“魂魄”“能量”“物我關聯”的原始而強大的知識體係，後來流散四方，被不同地域、不同目的的傳承者獲取，發展成了不同的分支？公輸魁和韋一南，不過是偶然得到了這些危險知識的碎片，並因其各自的執念而走向了極端？\\n\\n如果真是這樣，那是否意味著，世間還可能散落著其他類似的邪術知識？是否還有其他人，像公輸魁、韋一南一樣，在暗處修煉著這些危險的技藝？\\n\\n他想起“佛頭泣血”案中阿耶虜背後的神秘勢力，想起那枚指向北邙山的木牌，想起天津橋下“水色有異”的傳言，又想起韋一南那隱藏在北邙山附近、陰氣彙聚之地的巢穴……這些看似獨立的案件和線索之下，是否隱藏著一條更隱蔽、更危險的暗流？\\n\\n“狄公，您在想什麼？”袁開陽見狄仁傑神色凝重，久久不語，忍不住問道。\\n\\n狄仁傑緩緩合上典籍，冇有回答，隻是道：“此案雖了，然其中牽扯出的這些邪術淵源，甚為可疑。你等需將韋一南案所有涉及邪術部分的記錄，與‘鎮魘之術’殘卷的比對結果，另行整理成冊，秘密歸檔，非我手令，任何人不得調閱。此外，對北邙山一帶，尤其是靠近水脈、墓葬的隱秘之所，還需保持適度關注，但切記，不可大張旗鼓，以免打草驚蛇。”\\n\\n“是。”三人雖然不明就裡，但還是齊聲應下。\\n\\n就在這時，雲煙起身，想去旁邊的書架取一本道經參考，不慎被桌角絆了一下，身形微晃。一直戴在她臉上、遮住容顏的麵紗，因這突如其來的晃動，繫帶微微一鬆，竟滑落了一半！\\n\\n此時狄仁傑正抬頭看向她，兩人距離不遠，燈光正好。狄仁傑的目光，瞬間凝固了。\\n\\n麵紗之下，露出了雲煙大半張臉。\\n\\n雲煙輕呼一聲，急忙抬手將麵紗重新戴好，繫緊，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複平靜，低聲道：“貧道失儀了。”\\n\\n狄仁傑冇有立刻說話，隻是深深地看著她，那目光彷彿要穿透那層麵紗，看清她所有的秘密。他也曾讓袁開陽暗中查訪過迴心觀，確有其地，觀中老道也證實多年前收留過一位有胎記的女童，但具體細節已模糊。\\n\\n然而，這容貌的相似，實在太過驚人。是巧合嗎？世間真有如此相像的兩人？如果這不是巧合……那雲煙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她接近狄仁傑一行人，是偶然，還是有意？她臉上那所謂的“胎記”，是真的，還是……偽裝？\\n\\n袁開陽和華芷芸也看到了剛纔那一幕，兩人眼中也充滿了震驚和疑惑，但見狄仁傑和雲煙都沉默著，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n\\n值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凝滯。剛剛了結一樁大案的輕鬆，被這意外的發現和狄仁傑心中驟然升起的重重疑雲，沖刷得乾乾淨淨。\\n\\n窗外，夜幕低垂，星河寥落。洛陽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彷彿無數隻窺探的眼睛。\\n\\n“花神索命”案的血腥與詭異剛剛散去，但新的謎團與陰影，卻已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獸，悄然睜開了眼睛。而狄仁傑知道，他腳下的路，還遠未到儘頭。前方等待他的，或許是比“畫魔”韋一南更加龐大、更加隱秘，也更加危險的迷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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