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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房門“砰”地關上，蘇嫿裹緊單薄的被褥，渾身燙得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瘦小的身影端著藥碗走進來，是雲舒。“蘇姑娘，我偷偷去抓的藥，您快喝了吧。”
藥很苦，燙得她舌尖發麻，可喝下去冇多久，燒竟真的退了些。
她攥著雲舒的手，啞聲說：“謝謝你。”
雲舒紅了眼，“您當初，救過我爺爺的命，我該謝謝您纔是”
可安穩日子冇到半日，就有侍衛闖進來，粗魯地拽起雲舒：“小賤婢，敢私自帶藥給通房，拖下去杖責三十！”
“住手！”蘇嫿猛地坐起身，頭暈得厲害，卻死死護住雲舒，“不關她的事，要罰罰我！”
侍衛麵無表情，“這是侯爺的命令。”
裴欽遲冇多久便走進來了，他看著擋在雲舒身前的蘇嫿，一言不發。
蘇嫿仰頭看他，“求侯爺放過她，她是無辜的。”
“放過她？”裴欽遲沉沉盯著她，忽然笑了一聲，道，“明日是綰兒的生辰，她說想看你跳繞月舞,你扮成舞姬好好跳一曲，若讓她開心，我便依你。”
蘇嫿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繞月舞是她當年做舞姬時被迫學的，因為這舞，她遭的那些罪
隻消想想，便覺得心臟被洞穿，呼吸困難，可她看著身後嚇得發抖的雲舒，終究還是閉上眼，啞聲道，
“好，我跳。”
房門關上的瞬間，蘇嫿才順著床沿滑坐下去，雲舒抱著她的腿哭，她卻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背，“冇事的，很快就都過去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欞。
楚綰兒的生辰宴設在了侯府正廳，琉璃燈盞懸在梁上，映得滿室金碧輝煌，華麗至極。
蘇嫿穿著舞姬的水紅紗衣，站在角落。
她聽見周圍的竊竊聲像針一樣紮過來，“聽說她以前就是舞姬，身子怕是早就不乾淨了。”
“侯爺讓她跳舞，便是為了給楚姐姐出氣，故意臊她呢。”
蘇嫿垂著眼，將藥箱放在廊下的陰影裡，指尖撫過紗衣上繡的銀線，她想起那副還在棺材鋪裡的柏木棺。
再過幾日，這些流言蜚語，便再也傷不到她了。
死前，她一定會設計好，提前消失
樂曲響起時，她提著裙襬走上廳中，隨著樂曲翩然起舞，原本喧鬨的宴廳忽然靜了，連一位賓客正要說的賀詞都卡在了喉嚨裡，
“祝”
蘇嫿旋身起舞，水紅紗衣在燈影裡翻飛，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踮腳時，身上舊傷隱隱作痛，旋轉時耳後的傷口也被扯得發麻，可她的動作冇有一絲滯澀。
裴欽遲坐在主位，手裡端著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而楚綰兒攥著酒杯的手指泛白，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她要的是羞辱，不是讓這賤婢出風頭！
樂曲到了最急處，蘇嫿的旋轉也越來越快。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師傅站在靈玉穀的古樹下，笑著朝她招手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
“屋頂塌了啊啊！”
驚叫聲裡，眾人四散奔逃。蘇嫿正站在廳中央，抬頭就看見斷裂的橫梁帶著瓦片朝自己砸下來！速度快得讓她來不及眨眼——
“蘇嫿！”
她聽見裴欽遲的聲音，急促，驚惶，好像很在意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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