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個圓臉小助理施展怨婦凝視是一種什麼體驗呢?
蕭飛現在就近距離感受著。
看看那黑眼圈就知道,昨天晚上一定沒睡好。
蕭飛也一樣,久別重逢,乾柴烈火,一開始,他對佟筱婭的獎勵是有些抗拒的,但是之後就……
“沒完了啊!”
被於佳佳看得心裏發毛,蕭飛惱羞成怒了。
“哼!”
於佳佳不搭理蕭飛,站起身拉著小童。
“我們走!”
明明已經給你們留了足夠的私人空間,擔心不夠用,吃完飯還在外麵轉了兩個小時。
結果你們折騰到夜裏一點多是幾個意思啊!?
平時兩口子膩歪,在我們麵前欺負人,撒狗糧也就算了,晚上有點兒夫妻小活動也很正常,但是,沒完沒了就是你們的錯了。
難道不知道隔壁還住著兩個大姑娘,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正是好奇,還帶著點兒渴望的時候,一點兒都不顧及別人的感受,這樣的人就該接受製裁。
“怎麼了?”
馮褲子見於佳佳和小童走了,笑嗬嗬的問了一句。
呃……
你讓我怎麼解釋?
蕭飛已經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兒,劇組住的那家酒店,隔音確實有問題,昨天三點多蕭飛起來上廁所,樓上有人打電話,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蕭飛聽得一清二楚,還不小心聽到了人家的商業機密。
好像是過來參與招標的,結果私底下串標,想要佔買方的便宜。
“誰知道呢!”
馮褲子也沒再問,他也知道,這兩口子都是好人,對身邊的工作人員好得都有點兒過分了。
“你們那個戲,這麼快就拍完了?”
馮褲子看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沒有,是我演的那個角色,戲都拍完了。”
“這也夠快的了。”
誰說不是呢!
王嘉偉的電影,蕭飛雖然嘴上說著,超過四個月,不管拍完沒拍完,他都會離組。
可真要是超期了,難道他還能真的走了不成?
工作沒做完,就丟下劇組離開,那是沒有藝德。
結果,還沒到四個月呢,一個月就全都完事了,完全不是王嘉偉的風格。
“你估摸著,大概還得多長時間啊?”
嗬嗬!
蕭飛笑了:“怎麼著,馮哥,擔心跟那個戲撞車啊?”
呃……
馮褲子還在笑,隻是笑得有點兒僵。
兄嘚,用得著說出來嘛?
“我……我擔心什麼啊,誰都知道王嘉偉的電影不賺錢。”
嘴上這麼說,可心裏卻不是這麼想的,王嘉偉的電影確實不賺錢,但是,架不住明星多啊!
梁超偉、章紫怡、張振,全都是正當紅的,還請了韓.國的一個大姐姐,再加上蕭飛。
就連客串的都是趙老蔫兒和沈賀。
從演員陣容上來比較的話,《一九四二》怎麼和人家比啊!
真要是在今年的春節檔,撞上這部戲的話……
馮褲子的心裏還真有點兒不踏實。
本來《一九四二》這部戲的題材就不討喜,大過年的,誰願意被揭開傷疤,回憶苦難歷史啊!
可他就是想拍這部戲,從很早以前就想,當時看了劉震雲寫的《溫故一九四二》之後,他心裏的那份激動就壓不住。
即便是知道,這部戲很有可能像《夜宴》一樣,讓他遭遇從影生涯以來的第二個滑鐵盧,可他還是拍了。
甚至為了能得到王家哥倆的支援,他一口氣又跟華藝兄弟簽了五部戲的片約,還在劇組出現資金缺口的時候,自掏腰包往裏麵砸了三千萬。
哪怕他心裏跟明鏡似的,這部戲的票房不會太理想,可還是希望能儘可能在資料上漂亮一些。
真要是在賀歲檔遭遇強敵的話,票房上必定會受到影響。
“馮哥,您放心,這個戲,王嘉偉沒有兩年也拍不完。”
別看作為劇中頭號大反派馬三的戲份,一個月就結束了,可剩下的依舊還有不少,再加上王嘉偉的想法實在是太多了,一會兒蹦出來一個新的主意。
兩年都算蕭飛估算少了。
當然,拍攝的素材肯定會越來越多,但是,最終剪輯出來之後,還能剩下多少,那可就不一定了。
馮褲子聞言,明顯鬆了口氣,接著尷尬的笑了:“我可不是怕啊!”
明白,瞭解!
蕭飛不說話,馮褲子的心裏越是不自在,趕緊找了個話題岔了過去。
“小蕭,你是個學問人,也看過劇本,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
馮褲子當然不是真的想要問蕭飛的意見,隻是隨口問問,緩解一下尷尬。
“挺好的啊,就是……”
“就是什麼?”
蕭飛笑道:“您還真想聽啊?”
“聽聽唄,多聽點兒意見有好處!”
謔……
你猜我信不信你是個心胸寬廣,善於納諫的?
不過既然馮褲子問了,蕭飛確實也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要說您這個故事寫的,確實挺不錯的,還原的歷史大環境也很正,主題也夠深刻。”
“打住,打住!”
馮褲子本來沒想過,蕭飛真的會評價,可既然願意說,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你要是誇就算了,好話我已經聽過不少了!”
“別著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還有啊?
“但是,我不知道劉老師當初把小說改成劇本的時候,是怎麼想的,這裏麵有好些明顯的史實錯誤,您不會不知道吧?”
馮褲子的確知道,比如李培基和蔣鼎文這兩個人物,在麵對大飢荒時的反應,在劇本裡直接來了一個乾坤大挪移。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不能讓一個果府軍人成為正麪人物,更別說蔣鼎文在歷史上的評價並不高。
單單是一個濫賭成性,就沒辦法洗白。
既然蔣鼎文註定是個反角兒,那麼就必須得有一個正麪人物啊!
李培基雖然在那段歷史當中表現混賬,也隻能拉出來充數。
接著蕭飛又挨個指出了劇本當中和歷史嚴重不符的地方。
“您這個戲,如果是虛構的,肯定是個好故事,但既然是歷史,出現這麼多錯誤,等到上映的時候,肯定會有爭議。”
首先蔣鼎文的後人就不能答應,他們的父祖雖然劣跡斑斑,但至少在大飢荒發生之後,還是說了真話的。
馮褲子聽著也是連連點頭,他其實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隻是有的地方不能不改,不得不改,改了是為了增加戲劇張力。
至少,劉震雲是這麼說的。
“還有就是整個故事的側重點,您又想寫大事,可對準的卻是升鬥小民,兩條線相互穿插的想法挺好,但好歹也該有一條作為主線。”
“像現在這樣就太亂了,您想表現當時的國計民生,又想凸顯出來大災之下的民族苦難,想法是好的,但是,您要的太多,一部電影最多兩個多小時,這麼多東西,您想怎麼表現出來呢?”
蕭飛沒學過劇本創作,可他寫的單口段子不少,論寫作功力,文學功底,他可一點兒都不比國內知名的作家,編劇差。
“你覺得應該以哪條線為主?”
我現在說出來,還有個屁用啊!
開機都好幾個月了,進度過了三分之一,想要改的話,就得把之前完成的重拍,甚至整個劇本都要推翻。
還來得及嗎?
就算時間上來得及,王家哥倆能答應嗎?
之前咋進去,難道不是真金白銀啊!?
馮褲子說完,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有點兒可笑。
“你怎麼早沒說啊?”
嗬嗬!
“您也沒問過我啊!”
就算是私下的關係不錯,可蕭飛哪來那麼大的臉,來劇組探班,還直接找導演聊劇本。
這裏不行,那裏不對。
那不是幫忙,是招欠。
“下回有機會,我非得跟你合作一把!”
那就……等著吧!
“馮哥,我接個電話!”
蕭飛說著起身離開了,留下馮褲子一個人低頭沉思。
“喂!小欒!”
“師哥!您現在跟哪呢?還在橫店?”
“沒有,那邊拍完了,這會兒在鄭州,打算待兩天就回京城了,怎麼了?有事啊?”
貌似欒芸博媳婦兒懷著孕呢,總不能是打電話來報喜的吧?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跟您聊聊,有個小事,不值什麼,師哥,您要是太忙,咱們就回京城再聊。”
你都說有事了,要是不瞭解一下的話,也得在心裏懸著。
“說吧!”
欒芸博笑了:“那什麼,曹芸偉也弄了一個相聲班社,昨天開業。”
呃?
雖然早就知道,曹芸偉不會放棄相聲,離開德芸社之後,肯定會成立自己的相聲班社,但是突然挺大這個訊息,蕭飛還是小小的吃了一驚。
“昨天?”
“嗯!就在昨天,您知道他新園子在哪嗎?”
蕭飛沒問,等著欒芸博給出答案。
“就在天橋劇場斜對過,跟德芸書館就隔了一家。”
嗬嗬!
蕭飛聞言笑了,這是明擺著要對著乾啊!
“昨天開業,他那邊……都誰來了。”
“我要跟您說的就是這個,主流的有人過來,但是不多,主要來的就是徐德諒和何金他們那幫人。”
果然。
蕭飛之前就曾和欒芸博說過,曹芸偉離開德芸社之後,肯定會和主流那邊搞好關係,但不會直接投過去。
他可是個聰明人,知道怎麼做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