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今天過來採訪,也是帶著滿腹的怨氣,大過年的不能在家裏陪著老婆孩子,卻被上麵指派加班。
隻是因為何金老師的助理說,有話想要和粉絲們聊聊。
聊個屁啊!
大過年的多吃兩個餃子不好嗎?
有什麼話不能等過完年再聊。
原想著儘快完成工作回家,萬沒想到居然還能吃到這麼一個大瓜。
記者不怎麼喜歡聽相聲,對德芸社內部的事也不算瞭解,什麼老廣德樓演出隊之類的,到底都有誰,他也不知道。
當然了,就算是知道的,可此前誰也沒往那個方向去琢磨。
現在聽何金一說,還真有點兒意思啊!
德芸社六個演出隊,除了一個孫月之外,其他的隊長都是老廣德樓演出隊的班底。
甭管蕭飛有沒有搶班奪權,謀朝篡位的心思,他現在畢竟擔任著德芸文化有限公司的副總,在公司裡一人之下,眾人之上,顯然這些隊長的任命,都是要經過他同意的。
那麼也就是說……
嗬嗬!
這裏麵的說道可就多了。
結束了採訪,記者沒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工作單位,很快一片關於德芸社演出隊隊長人選小猜想的文章就出現在了網路上。
畢竟是大年夜,現在老百姓們都在忙著過年,看春晚,沒幾個人會關注網上的訊息。
但是,普通人不關注,可媒體能不關注嗎?
國內可沒有什麼獨家的概念,一片文章出現之後,隻要有賣點,立刻就會有無數的媒體選擇跟進,有的甚至會直接將網上的新聞稿稍微修改一下,直接等在自家的網站上來博關注。
一傳十,十傳百,轉眼間就能形成規模。
郭德強此時正在天津台錄製節目,本來他是不想參與的,大過年的誰不想在家陪陪家裏人啊!
尤其是他,常年在京城,一個月裏能回家一次就不錯了,今年難得有機會陪著父母過年,他隻想安安靜靜的當幾天好兒子。
可實在是盛情難卻,天津台的人幾次聯絡他,最後連一個副台長都出麵了,郭德強覺得要是再不去的話,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郭德強參與的並不是天津台的春晚,這個日子,甭管是哪家地方台,沒有誰會莽著去跟央視爭奪觀眾。
錄製的是一個叫《歡天喜地過大年》的節目,郭德強在節目上的主要任務就是介紹一下民間過年的習俗之類的。
節目錄製到一半,嘉賓和主持人也都累了,郭德強便回到後台休息一會兒。
他是一個人來的,沒帶著王薇,除夕午夜要吃餃子,王薇正在家裏跟著他父母忙活呢。
“郭老師!”
郭德強正閉目養神呢,突然有人推門進來,抬眼一看,正是今天負責接待他的一個工作人員。
“哦!您有什麼事嗎?”
德芸社的人沒架子,這是所有人對德芸社演員的共同認識。
郭德強平時也經常強調,都是從草根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誰也不比誰高,誰也不比誰低,無論是誰,要是敢耍大牌,到時候公司不處罰,他也不能輕饒了。
他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無論是對誰,郭德強永遠都是客客氣氣的。
有心的,我們就是朋友,要是瞧不上我的,我也不會得罪了誰。
“郭老師,台裡來了兩個記者,想要採訪一下您,您看……方便嗎?”
郭德強聽了,心裏明顯不情願,可是人家已經來了,還知道事先徵求一下自己的意見,要是拒絕的話,麵子上過不去。
而且都是家鄉父老,大過年的,這個麵子得給。
“行啊!不過待會兒還得錄節目呢,時間可不能太長了,別耽誤事。”
工作人員忙道:“您放心,不會耽擱,不會,我……我這就去叫他們。”
說著話,對方就出去了,沒一會兒又領著兩個記者回來了。
“郭老師!”
“郭老師,過年好!”
“您好,您好,過年好!快坐吧,咱們快點兒聊,今天時間不充裕,待會兒還有節目得錄呢!”
郭德強起身迎了一下,再次強調還要錄製節目的事。
“您放心,耽擱不了您多大一會兒。”
兩個記者也搬了把椅子,在郭德強麵前坐了。
沒顧得上客套,記者也是直奔主題。
郭德強一開始臉上還帶著笑,但是等記者把話說完,笑容直接僵在臉上,隨後漸漸的消失不見。
“郭老師,您……”
“兩位,他說的這話,您二位信嗎?”
說的什麼?
自然是何金關於德芸社六支演出隊隊長的人選問題,以及德芸社內部有人排除異己,打壓同道,準備謀朝篡位的事。
“他這不是放屁嘛!”
郭德強壓著心裏的火氣,可說的話也就沒那麼客氣了。
對何金這個人,郭德強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原先多好的一個孩子啊!
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信口開河,胡說八道。
為了蹭德芸社的熱度,為了炒作,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難不成真以為沒有人能治得了他?
蕭飛不出手辦他,那是人家孩子大度,不願意和他一般見識,真要是想處理了他,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雖說公器私用不好,但是,何金.明擺著憑空捏造的誣陷,衝著這個,辦了他就不冤枉。
“德芸社演出隊的隊長人選不是哪一個人就能決定的,這得幾個管事的共同研究,我現在雖然不參與德芸社的管理,但是在這件事上,我也有發言權,而且最終決定權也在我這裏,要是按他這麼說,難道我是打算造自己的反啊?”
“再說了,蕭飛真要是有那個心思的話,他為什麼不安排馮兆祥接手三隊,或者六隊?馮兆祥纔是他們於家門的人啊!”
“還有啊,他是不是也忒小瞧我了,或者是覺得我門下的徒弟都跟他一樣,腦袋後麵長著反骨?德芸社六支演出隊,除了二隊的小喬,還有四隊的孫胖子,其他都是我徒弟。”
郭德強這話說得明白,他這個當師父難道真就乾倒了行市,所有的徒弟都會背叛他,難道門下就不能出幾個忠臣孝子了?
“人心歹,狗不吃,他看東西是髒的,就覺得所有人的心都臟。”
解釋完,就開始輸出。
郭德強現在也顧不上什麼師徒情分了,從何金決定和代某攪合在一起之後,他就不再認這個徒弟了。
並且明明白白的在微博上發文,表示要收回何金名字裏的那個“芸”字,徹底斬斷彼此的師徒關係。
以前,郭德強是念著舊情,不願意多說什麼,可現在,既然何金什麼都不顧了,隻想博熱度。
那麼好。
我親自送你上熱搜。
“他怎麼想的,其實我心裏很清楚,兩位記者朋友,你們也很清楚,蕭飛如果真的是他嘴裏說的那種人,人家孩子還用得著等到今天?或者說,人家用得著圖謀德芸社嗎?”
“德芸社的股份,我幾次想要送給於清老師和蕭飛,人家爺倆根本就不要,在咱們眼裏德芸社了不得,好傢夥的,這麼火,得值多少多少錢,可是在人家眼裏算什麼啊?”
對啊!
記者聽著也是連連點頭,一個捐款能捐出去幾個億,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用得著費盡心思的去謀劃侵佔一個民間相聲班社嗎?
這完全說不通啊!
“這話說回來,蕭飛要是真有那個心的話,我心甘情願將德芸社雙手送上,因為我知道,德芸社在他的手裏,肯定能比現在更好,人家孩子用得著費那個事嗎?”
郭德強這話說的一點兒都不虛,蕭飛真要是有一天跟他討要德芸社,他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撒手。
畢竟,他就算是再怎麼愛相聲,也不能說到死啊!
再過些年,他肯定也要考慮接班人的問題了。
誰最適合接手德芸社。
以前郭德強考慮過何金,也考慮過曹芸偉,這很正常,能傳到自己徒弟的手裏,為什麼不傳呢!
可現在,郭德強更願意把德芸社交給蕭飛。
他算是看明白了,別人盯著德芸社,看到的隻有德芸社能值多少錢,隻有蕭飛跟他一樣,是真的想要為復興傳統曲藝盡一份心力。
“兩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記者都被郭德強問的不好意思了,他們今天過來是為了炒這個話題,結果沒想到被郭德強感動了一把。
“郭老師,您……還有什麼想要對何芸……何老師說的嗎?”
芸字已經被眼前這位收回了。
當著別人的麵可以叫,但是當著郭德強的麵,還是不叫為好。
“我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了,該說的之前也都說了,人家一句都沒聽進去,我再說什麼都是枉然,那就……勸他好自為之吧!”
郭德強說完起身,對著兩個記者拱了下手。
兩人也都是識情知趣的,見狀也起身打了聲招呼,便退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郭德強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癱倒在了椅子上,怔怔的出神,一直到工作人員過來提醒,節目繼續錄製,這才強打起精神。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