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的相聲水平,在蕭飛看來真不怎麼樣。
能在德芸社的粉絲當中闖出名氣,關鍵還是郭家門大徒弟這個身份的加持。
真要是論能耐給郭家門的徒弟排名的話,何金估計連前十都擠不進去。
基本功確實很紮實,可他的表演風格實在是太文氣了,這一點就不招觀眾的喜歡。
再有,何金還不懂得揚長避短,每每非要挑戰自己不擅長的領域。
以前郭德強經常在台上誇何芸金戲唱的好,還會好幾種地方戲,可是,他的戲曲功底在蕭飛這個行家的眼裏,根本就沒法聽。
先天條件不行,根本就不是後天努力,還有興趣愛好就可以彌補的。
可人家愣是上春晚了。
看著何金在台上一會兒唱歌,一會兒唱戲,到最後還拿出副快板來,跟著王月波兩個人唱了足足七八分鐘的數來寶。
這算什麼玩意兒!
還能叫相聲嗎?
蕭飛都懷疑,郭德強要是此刻也在看春晚的話,看到悉心調教了十來年的前徒弟,第一次登上春晚的舞台,就演了這麼一個四不像的玩意兒,會不會被氣哭了。
哦!對了!
人家是帶藝投師,郭德強根本就沒教過。
“他說的都是什麼啊?一點兒都不好笑!”
佟筱婭這話說得多少帶著點兒個人情緒,不過倒也沒說過,從頭到尾,雖然愣翻了幾個包袱,可設計的實在不巧妙,前麵也沒鋪墊,效果完全沒出來。
期間攝像機還朝著觀眾席掃了兩下子,看到觀眾們開懷大笑,蕭飛都覺得尷尬。
估計也就這麼一回了!
蕭飛能猜得到,這次登上春晚的機會,是主流相聲圈子某位在曲協擔任領導的老前輩許給何金他們的。
人家現在兌現了承諾,可何金自己不爭氣,沒能把握住,往後人家要是不再幫忙,他也無話可說。
就這節目效果,哪還能有下一回啊!
對了,明天京台的春晚,何金和王月波也是座上賓,就是不知道,明天這倆人能拿出來個什麼樣的節目。
“小飛,我看這孩子怎麼有點兒眼熟啊!”
張玉虹看著電視,說了一句。
“對了,你和丫丫結婚的時候,他是不是也來了?”
蕭飛點點頭:“這是郭老師以前的徒弟。”
張玉虹聞言,立刻想起來前段時間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要是放在以前,她纔不會關注這些事,可現在每天在家帶孩子,閑得無聊了,也會上網八卦一下。
“他就是那個鬧了郭老師壽宴的徒弟?”
呃……
“不是他,他幾個月之前就退出了!”
好嘛!
張玉虹聽著都要無語了。
這教的都是什麼徒弟啊,翅膀硬了就往外飛,飛走之前,還往師父的心口上紮刀子。
“小飛,你可不能跟他們學,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當徒弟的無論什麼時候,都得想著要報答師恩!”
蕭佳琦突然插了一句,他自小也是受蕭家老爺子的教育,思想還是非常傳統的。
“爸!您放心,我乾不出那種事。”
電視上,下一個節目已經開始了,是周傑輪的獨唱《蘭亭序》,蕭飛跟他也是好久沒見了,不過兩人一直有聯絡。
周傑輪現在唱的這首歌,當初方紋山填的詞,他還曾特意發過來給蕭飛看過,讓蕭飛幫著指點。
一邊唱,還一邊表演著各種小魔術,最後更是來了一出大變活人,謔,黑澤誌玲。
唱到最後,周傑輪又用京劇小旦吊嗓子的方式唱了一遍副歌,頗有點戲中戲的意思,讓這首《蘭亭序》更添了幾分古典韻味。
正看著呢,蕭飛聽到手機響了一下,拿起來一看,是欒芸博發過來的資訊。
這還沒到大年初一呢,現在就拜年。
點開之後,隻有幾個字:他還好意思叫何芸金!
嗬嗬!
蕭飛看過之後,也不免笑了,一旁的佟筱婭好奇,搶過去看了,也立刻笑噴了。
“怎麼了?”
張玉虹看著好奇,忙問道。
佟筱婭趕緊把之前發生的事情給解釋了一遍。
“我看小欒說的沒錯,連師父都不認了,師父給取的藝名,怎麼還好意思接著用!”
人家怎麼可能不用啊!
叫何芸金,大家都知道是誰,可要是變成了何金之後,誰認識他是誰啊!
而且,何金!
這名字本身就帶著諷刺,他要是能願意纔怪呢!
再說了,繼續叫何芸金,他才能蹭的上德雲社的熱度。
對於蹭德芸社熱度這件事,何金一向是樂此不疲,和當初離開的徐德諒,王文利一樣,雖然走的時候決絕,可出去之後,要不了多長時間,全都明白了。
離開了德芸社這個平台,他們真的什麼都不是。
曹芸偉想明白了,現在急著要回來。
何金或許也明白了這個道理,隻是,他想回來的路,已經被自己給堵上了。
與此同時,何金結束了演出之後,已經離開了央視,這會兒正跟王月波一起,在某家茶樓接受記者的專訪呢。
“第一次上春晚,還是很激動吧,以前隻能在家裏看電視,從來都沒想過有朝一日,我們也能登上春晚的舞台。”
何金看上去春風得意,話裡話外雖然沒提到德芸社,但是,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的弦外之音。
我在德芸社的時候,連春晚的邊兒都摸不到,除夕夜隻能在家裏看電視,現在離開了德芸社,我卻登上了春晚的舞台。
這叫什麼?
這才叫人往高處走呢!
“關於小偉的事,我之前就聽說了,他為什麼離開,我也不好說,不過這裏麵肯定有原因,要是真的留在德芸社覺得好,他為什麼要離開呢?”
“我不是小偉,我也不方便說什麼,如果您非要問的話,我隻能說,小偉在德芸社待的並不開心,之前我們哥倆曾聊過這件事,具體的就不方便透露了。”
“其實您要是看看現在德芸社各個演出隊的名單,您也能看得出來,我都懷疑,現在德芸,以後還能不能繼續叫這個名了。”
“嗬嗬!這還不明白嘛?來,我給您算算啊!德芸一隊的隊長是誰?欒芸博!德芸二隊的隊長是誰?喬三木!三隊呢?現在已經換成李賀傑了,四隊是孫月,五隊是張賀倫,六隊是蕭飛,不過我聽說,他隻是代管六隊,真正的隊長是孔芸鵬。”
記者聽何金唸叨了半晌,也沒明白他的意思。
這些不是很多瞭解德芸社的人都知道的嗎?
還有什麼好說的啊!
何金繼續說道:“一共六個隊長,除了四隊接替我的孫月之外,全都是原先常駐廣德樓那支演出隊伍的人,但是,您別忘了,四隊的副隊長是嶽芸龍,他也是廣德樓出身。”
記者聽到這裏,已經明白了何金的意思。
六個隊長裏麵,有五個隊長和一個副隊長都是廣德樓出身。
以前常駐廣德樓的演出隊是誰在負責呢?
蕭飛。
何金雖然還沒明說,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蕭飛在各支演出隊裏安插的全都是他自己的人,等到時機成熟了,肯定要……
王莽、曹操、趙匡胤!
嗖嗖嗖!
這三個名字飛快的出現在了記者的腦海當中。
這是要謀朝篡位啊!
難怪何芸金剛才說,德芸社以後還能不能繼續叫這個名字都不一定了。
“何老師,按照您剛才的說法,事實上,蕭飛一直在排除異己,然後將所有自己人安排到了關鍵位置上。”
何金笑了,他繞這麼一個大圈子,想要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但是……
“我可沒這麼說,現在我都快被人罵得成過街老鼠了,我要是再說那話,不是給自己惹麻煩嗎,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具體裏麵有什麼事,您自己去品!”
我還品個屁啊!
你就差指著鼻子罵街了,還非得故作矜持。
行,自己品就自己品。
“何老師,那麼您之前選擇離開德芸社,也是因為相同的原因嗎?”
“嗬嗬!您別套我的話,該說的,我之前都說過了,今天咱們就不重複了,還是聊聊春晚演出的事吧!”
誰有空跟你聊那個啊!
大年三十,我不在家裏陪著媳婦兒孩子過年,跑來這裏捧場,搞什麼專訪,你要是不再爆點兒料的話,對得起我嗎?
接下來,何金像是禁不住記者的再三追問,終於開啟了話匣子,字字句句直指蕭飛。
在他描述中,蕭飛就是個居心叵測,要鳩佔鵲巢,將德芸社佔為己有的陰險小人。
這廝也確實能白話,而且,為了他的論點蒐集論據,也費了不少的工夫,畢竟他要是不提的話,之前還真沒有人留意到,德芸社六個演出隊,甭管是隊長還是副隊長,除了孫月之外,其他人居然真的都是老廣德樓演出隊的人。
“天下都快讓他給佔了去,我看乾脆把德芸社給改成蕭飛社得了!”
蕭飛社!?
清飛社!
好像那天德芸社的封箱演出,郭德強還曾開玩笑的說過這個梗呢。
老郭該不會是也已經看出來了吧!
難不成蕭飛還真有這個心思?
這個……
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