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和欒芸博認識這麼多年,欒芸博是個什麼脾氣,他還能不知道。
先前曹芸偉鬧了那一場,最後逼得師娘王薇給他們這些徒弟下跪,欒芸博怕是早就在心裏恨瘋了曹芸偉。
甭管曹芸偉是不是想回德芸社,在欒芸博這裏,肯定會直接打上一個叉。
“師哥,這件事您得站在我這邊。”
欒芸博給蕭飛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要得到蕭飛的支援。
畢竟在公司,他雖然負責演出部和人事部,可蕭飛纔是公司的副總,要是沒有他點頭的話,好些事也確實不容易辦。
到時候,郭德強和王薇如果親自替曹芸偉說話,欒芸博一個當徒弟的,難道還能硬頂著。
蕭飛明白欒芸博的心思,沉吟了片刻之後。
“我知道了,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辦,放心,到時候,我會說話!”
這件事,蕭飛也早就在心裏有了預案,那天欒芸博和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得嘞,師哥,我就不打擾您了,有什麼事,咱們哥倆回頭再說。”
“好!”
蕭飛說著掛了電話,又在衛生間裏待了一會兒纔出去。
時候不早了,一幫人也瘋的差不多。
蕭飛出來的時候,楊蜜正在給她的助理打電話。
“怎麼去這麼久啊?這麼晚了還有事?”
麵對佟筱婭的疑問,蕭飛沒細說,畢竟還當著別人的麵呢。
很快,楊蜜的助理就到了,順便一起把趙莉影、李欽,還有宋鐵都帶走了。
蕭飛和佟筱婭又送了董萱和高翔離開,這才上車回家。
“怎麼了?看你還心事重重的!”
“沒什麼,剛才小欒來電話,說他送師叔回家的時候,曹芸偉去了玫瑰園!”
“什麼?”
佟筱婭聞言,也是一聲驚呼。
“怎麼回事啊?他……他還真想回來啊?”
蕭飛苦笑:“估計差不多!”
“他怎麼想的啊?都已經鬧成這樣了,他還好意思回來?你不是說……說他是個好麵子的嗎?他捨得把臉麵都拉下來?”
“可要是有比臉麵更重要的東西呢?”
佟筱婭不解:“什麼意思?”
蕭飛搖搖頭:“我也說不好。”
“你不知道?”
蕭飛無奈了:“我又不是神仙,還能掐會算啊!曹芸偉肯定有自己的考慮,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登門。”
“那還真讓他回來啊?”
佟筱婭滿臉不爽,那天王薇跪在地上痛苦的場景,她到現在都忘不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嘛,回來可以,但是必須得簽合同,可他……絕對不會簽。”
“要是我乾爹說話呢?你和小欒還真頂著啊?”
“不然呢?就算我想含糊過去,小欒也肯定不答應,他那個脾氣……”
蕭飛的話沒說完,但佟筱婭已經明白了,就欒芸博那臭脾氣,真要是犯了倔,郭德強和王薇也沒轍。
“別想了,這件事總歸要有個了結,總這麼拖拖拉拉的也不是事兒,不如一次性的給解決了!”
解決?
怎麼解決?
自然是從此以後,德芸社和曹芸偉兩不相乾。
既然要走,就走個乾淨。
我祝你前程似錦,你也別在我家裏攪合了。
與此同時,在郭德強家裏,兩口子也沒睡呢。
王薇去看了陶芸揚之後,就回了屋,見郭德強圍著被子坐在床上,心裏有些犯嘀咕。
“德強!小偉這個事,你到底怎麼想的?”
剛剛他們纔到家,就見曹芸偉在門口站著呢,見到他們兩口子,曹芸偉就跪下了,隨後就是道歉。
說自己那天喝多了,幹了混賬事,這兩天一直沒臉來家裏道歉,今天是封箱,結果他等了好長時間都沒接到通知,心裏實在不是滋味兒,就來家裏了。
王薇當時感覺腦子都是懵的,完全沒想到還能有這麼一出。
隨後他們帶著曹芸偉進了屋,又是一通賠禮道歉,請求郭德強的原諒。
“師父,我捨不得離開德芸社,您讓我回來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惹您生氣了,我好好說相聲,好好做人。”
麵對著聲淚俱下的曹芸偉,王薇也有些動容,可始終都沒說話。
“這事兒現在不是我說解決就能解決的。”
郭德強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王薇也沒鬧明白。
“你說明白點兒,別跟我打啞謎!”
郭德強苦笑道:“那天在密雲,我和師哥,還有小飛,提過小偉的事,當時我確實琢磨著,想個什麼辦法,讓小偉回來,隻要他給我個台階下,我就什麼都不說了,可你知道小飛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怎麼說的?”
郭德強怔怔的出神,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著:“小飛和我說,無論是金子,還是小偉,他們有今天,一大半責任都在我身上。”
“對,都是你慣的!”
王薇說完,突然有種打臉的感覺,郭德強慣著徒弟,他又何嘗不慣著呢。
“嗬嗬!”
郭德強看了王薇一眼,突然笑了。
“是啊!徒弟得管,不能慣著,咱們倆人都做錯了,小飛還說,小偉要是回來也行,得當著德芸社所有人的麵認錯,你覺得可能嗎?”
這還用說啊!
曹芸偉有多好麵子,他們當師父和師孃的能不知道。
就連登門道歉,都得半夜來,生怕被人給看見了。
“這次要是不狠狠的罰,將來郭家門的徒弟能集體造反,反正連師父的生日宴,掀了桌子,都能沒事兒,其他人犯點錯,自然也就沒什麼關係了!”
王薇聽著,頓時被嚇了一跳。
真要是那樣的話,郭家門豈不是徹底亂了。
別看她那天在欣華大禮堂,說著要散夥的話,可是,在她的心裏又怎麼可能捨得,德芸社畢竟是郭德強的心血啊!
“那你剛才……”
郭德強剛剛已經對著曹芸偉點頭了,同意他回德芸社。
隻是因為現在三隊已經有了隊長,曹芸偉隊長的位置肯定是沒有了。
曹芸偉也沒有異議,表示隻要能演出就行。
隨後郭德強就說了,從今往後德芸社任何一家小劇場,曹芸偉可以隨時去,推門上台就演,等於是給了他,蕭飛同樣的待遇。
剛才答應的那麼痛快,怎麼現在又說這話。
“你到底是同不同意他回來啊?”
“在我這兒,肯定是同意啊!教了十來年的徒弟,我對他的感情最深,他要走,我這心裏跟小刀子剜肉一樣疼,他要是真的能回來,我少活幾年都願意。”
“放屁,大過年的瞎說什麼呢!”
郭德強笑了:“說什麼?實話唄,可是,他回不回來,我說了不算,德芸社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可不能胡來!”
你胡來的時候還少啊?
察覺到王薇的眼神,郭德強也有點兒不好意思:“那是以前,往後我可不會再那樣了。”
嗬嗬!
以觀後效吧!
“你說你說了不算,誰說了算?”
王薇的想法很簡單,郭德強是德芸班主,雖然在公司裡沒有明確的職位,但是,作為帶頭人,萬事還是得以郭德強為主。
“小飛和小欒唄,他們一個常務副總,一個人事部和演出部的主管,涉及到演員的問題,本來就該他們負責。”
王薇聽得更加糊塗了。
“你能不能一下子把話都給說清楚了啊?非得讓我費神去猜。”
“還不明白?”
王薇沒好氣的說:“我不明白。”
郭德強見王薇急了,趕緊解釋:“我答應小偉回來,是回我門下,從今往後我還認他是我的徒弟,但也隻是介紹他來德芸社演出,具體怎麼安排,還是得小飛和小欒說了算,咱們既然把權利給倆孩子了,就得放手,讓他們去乾,小偉想要回德芸社,很簡單,首先合同得簽了,然後演出聽安排,就這麼簡單!”
王薇聽著,腦子裏亂的跟漿子一樣,好半天才給理順了,這下看郭德強的眼神都變了。
這小黑胖子居然玩起陽謀了!
“怎麼著?覺得我這麼乾是在糊弄小偉?”
王薇沒說話,可確實感覺是這樣。
都答應了讓曹芸偉回來,還說德芸社的任何一個小劇場,曹芸偉都可以推門上台就演出,和蕭飛一樣的待遇,怎麼現在就變了呢?
唉……
郭德強嘆了口氣。
“我這也算是對小偉的一次考驗吧,師哥和小飛說的都對,咱們對徒弟確實太慣著了,往後不能這樣了,對徒弟好是應該的,但更得管,不管長不大,不管不懂事,不管不成才,你看看老廣德樓演出隊出來的徒弟什麼樣?”
王薇聞言,仔細想了一下,老廣德樓出來的,欒芸博、孔芸鵬、嶽芸龍、潘芸亮、張賀倫、李賀傑,個頂個的懂事,不光懂事,還能為他們分憂。
此前德芸社出事的時候,也是這些徒弟始終堅定的站在他們身邊,李芸東和李賀傑哥倆更是要賣房,幫著師父度過難關。
“都是好孩子啊!”
“是啊!那都是小飛幫著咱們管出來的,往後,其他的徒弟,咱們也得緊緊手了,該嚴格管理就得嚴格管理,這點不能含糊。”
說著又回到了曹芸偉的身上。
“小偉這次要是真的想明白了,重新簽了合同,我就帶著他挨家挨戶的去賠禮道歉,怎麼著也得讓大傢夥都原諒他,可他要是……唉……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