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蕭飛今天晚上使了兩個活,此刻也累得夠嗆,一旁的李京更是不停的拿桌子上的手絹擦汗。
因為是封箱演出,今天自然得讓觀眾們聽痛快了,一晚上八場活,六隊所有演員全數上陣。
攢底的節目表演完,蕭飛和李京就開始返場,到現在都說了八個小段兒了。
“你們今天是真不打算走了啊!”
“不走了!”
“都不走了!”
“你也不許走!”
哈哈哈哈……
園子裏歡聲笑語的,格外熱鬧,蕭飛雖然很累,但是看著也開心。
“行吧!買了德芸社的門票,就等於是分了房,不過咱們也不能沒完沒了的,快過年了,到這個點都不回家,待會兒家裏人打電話問,幹什麼去了,您說我聽相聲呢,誰信啊!不知道的還以為被騙去傳.銷了呢。”
哈哈哈哈……
“差不多了,咱們也該收了,累了一年,也讓我們歇歇,大傢夥看著相聲演員站在台上,每天嬉笑怒罵的好像很開心,其實不然。”
“怎麼呢?”
“說相聲容易,可要是想把相聲說好了,也是真難,一個段子,我們在台下要反覆的磨,尤其是新段子,該怎麼設計,怎麼翻包袱,哪裏的節奏要快著點,哪裏的節奏要慢下來,都得反覆的琢磨,您花錢買票進來,我們得對得起您的票錢。”
“這話沒錯!”
“所以說,你們不能一下子就把我們肚子裏存著的好玩意兒都給折騰沒了,回頭再編一個可費勁了!”
“你乾脆讓大傢夥饒了你算了!”
蕭飛一臉驚訝的看著李京:“這樣行嗎?”
李京笑了:“要不你試試唄!”
蕭飛也笑了:“我甭試了,得了,今天就到這兒了,到最後,咱們把所有的演員都喊上來,跟大傢夥再見見麵,大家一鼓掌,咱們就散!”
說完,蕭飛朝著上場門那邊喊了一嗓子:“都上來吧!”
呼呼啦啦的又上來了一大幫人,站在蕭飛和李京的身後。
蕭飛剛要挨個介紹,台底下有觀眾不願意了。
“佟筱婭!”
“丫丫!”
“我們要看丫丫姐!”
呃?
蕭飛也懵了,他們辛辛苦苦的說了半晌,都不招人待見了,人家想見的居然是他媳婦兒。
“那什麼,丫丫也出來吧!”
佟筱婭也納悶呢,怎麼好好的過來客串個報幕員,臨結束了,還得出去亮個相啊!
那……
出去就出去唄!
“好……”
“丫丫姐,好漂亮!”
“丫丫!我愛你!”
“嘿!這是我媳婦兒!”
蕭飛趕緊大喊了一聲,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引得觀眾們一陣大笑。
“好了,不開玩笑了,大傢夥都認識,這是我媳婦兒佟筱婭,王薇老師的徒弟,京韻大鼓的業餘愛好者。”
“唱一個!”
“對!唱一個!”
沒完了啊!
蕭飛也是哭笑不得的,看著佟筱婭:“要不……”
佟筱婭一點兒都不怯場,小園子經常來,跟好些觀眾都混熟了,既然想聽那就唱一個唄。
“我學的不多,既然大家想聽,我就唱一個《重整河山待後生》吧,時間不早了,咱們就唱幾句吧!”
佟筱婭說著,清了清嗓子,張嘴就唱:“千裡刀光影,仇恨燃九城……”
說是唱兩句,可佟筱婭這人有點兒人來瘋,觀眾一叫好,她立刻就興奮了,將整段都唱了下來。
“再來一個!”
“再來一個!”
嗬嗬!
再來一個是不成了,佟筱婭雖然跟王薇學了不少,可是真正熟練,能唱得好的,也就是這麼一段。
“行了,嘗嘗就得了!”
蕭飛自然知道,趕緊給媳婦兒解圍,佟筱婭順勢鞠躬下台。
“來吧,咱們挨個介紹一下,第一位,我師弟高玖成。”
高玖成上前鞠躬。
“玖成說的越來越好,颱風很穩健,要是沒有他,恐怕也拴不住接下來這位,也是我師弟,郭老師玖字科的徒弟……”
“瘋狗!”
張玖楠正要鞠躬呢,聽到“瘋狗”這倆字,立刻就犯了瘋病,喊著就要往下沖,得虧被高玖成給拎了回去。
“就是這位,瘋狗張玖楠!”
“好……”
張玖楠也笑了,對著台下的觀眾連連鞠躬致謝。
他現在也漸漸有了名氣,每天在台上跟著觀眾相愛相殺的,玩的不亦樂乎。
最近這段時間還開發出了新的技能。
那天李京有事沒來,蕭飛就在台上使了一個單口,定場詩又被觀眾給刨了,當年在廣德樓,每場相聲還拿著筆記本的大姐姐又追來了。
張玖楠見了就有了主意,隨後在演出的時候,給自己立了一個定場詩小王子的人設,將好幾百首定場詩都給背了下來,然後可著勁兒的讓觀眾刨。
“接下來這一位,孫玖香,也是我師弟,旁邊這位是他的搭檔侯賀廉,倆人現在也是越來越好,往後您多捧。”
“下麵是孟賀堂和他的搭檔周玖良,玖良最近又開發出什麼新的技能了?”
周玖良還有點兒不好意思:“白沙撒字!”
要說周玖良這孩子,在相聲上是真下功夫,看到喜歡的東西就得學到手,蕭飛會的都快被他給刨乾淨了。
可就是在台上的時候,還有點兒靦腆,使活的時候放不開。
蕭飛為了推他,也是不遺餘力,每天返場的時候,總得唸叨他的名字,要麼就是把他喊上來彈弦兒什麼的。
慢慢來吧,不著急。
“接下來是……”
蕭飛挨個把演員們都介紹了一遍,介紹每個人的時候,都要額外說上兩句,好讓觀眾能記得更牢。
“這就是咱們六隊的全部演員了,有人學的年頭多,有人學的年頭少,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大家也都能感覺到,每個人都在進步,這是好事,德芸社的角兒越多,您的選擇就越多,有人喜歡侯賀廉,有人喜歡周玖良,有人喜歡李芸天,有人喜歡馮兆祥,這麼多角兒,總有您喜歡的型別。”
“蕭飛,我愛你!”
呃……
蕭飛被這一嗓子噎得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留神,我媳婦兒就在旁邊呢!”
哈哈哈哈……
蕭飛也笑了:“其實我特別願意在台上跟你們逗著玩,謝謝吧,您能喜歡,這就是我們演員最高興的事。”
“沒錯!”
“我知道,現在好些人說,蕭飛紅了,蕭飛火了,甚至那天在網上看帖子,還有人說蕭飛帶火了德芸社,德芸社帶火了中國相聲,其實,這話不對。”
“怎麼不對啊?您多火啊!”
“您可別這麼說,隻是有了點兒小名氣,也是因為有咱們德芸社這個平台,而且,實話實說,中國相聲沒火,火的隻是郭德強郭老師,德芸社能有今天,也是郭老師和像您,張先生,諸位前輩的努力,才能像現在這麼紅火。”
“您客氣了!”
“至於我個人,剛才說了,隻是有了點兒小名氣,沒有德芸社這個平台,大傢夥也不可能認識我,隨意說,我算是站在了郭老師這個巨人的肩膀上,纔有了這麼一點兒小成績。”
李京聞言驚道:“你站在他的肩膀上?哎呀,那不就把他給壓死了嘛!”
呃……
哈哈哈哈哈……
現場又是一陣爆笑,剛才蕭飛說的那麼正經,被李京突然這麼一翻,更是喜感十足。
蕭飛也是滿臉的無奈:“剛纔在後台對詞兒的時候,不是跟您說了嘛,這句別翻。”
李京笑著:“你也得有詞兒啊!”
“行吧!往後我們德芸社還要在郭老師的帶領下再接再厲,爭取奉獻更好的節目,讓您諸位開懷一笑,就這麼點兒能耐,我們肯定百分之百的努力!”
“這句我就不翻了!”
“別說出來啊!趕緊的吧,演出最後,還是咱們熟悉的《公道老爺勸善歌》,蕭飛和李京代表德芸六隊的全體成員,給大傢夥拜個早年,咱們說唱就唱。”
身後眾人吆喝了一聲。
李芸天和馮兆祥還拿出來快板,給蕭飛打起了節奏。
“混沌呀初啊……分實在難曉,誰知道地多厚天有多麼樣兒的高,日月穿梭催人老,有生命呀把力勞,難免死生路一條,八個字造就命也該著啊。”
眾人嗬著:“八個字造就命也該著啊。”
“樹大根那深要紮穩牢,人受這個教條武藝高,井掏三遍吃甜水哎,勸明公你們忍為高,千萬別把這個小人學,小人他過河就拆橋。”
這次連觀眾也跟著一起唱了起來:“小人他過河就拆橋啊。”
接下來隻唱一句,觀眾們都覺得不過癮了,乾脆開始大合唱:“君王有道樂逍遙,十萬裡江山紮把穩牢啊,文那官能忍戴紗帽,武將忍穿蟒袍,吃糧當兵也得忍著,似這樣太平景象誰都樂逍遙啊。”
領唱的變成了觀眾,蕭飛和其他演員反倒是成了唱嗬的,整個倒了過來。
“似這樣太平景象誰都樂逍遙啊。”
能把上百句的一首小曲兒,整個學會了,可見觀眾們對於德芸社,對於相聲是多麼的喜愛。
蕭飛的心裏也是不禁一陣陣的感慨:又一年了,希望來年太太平平,順順噹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