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樓下,百多號人,可此時此刻,整個郭家菜卻安靜的有點兒嚇人。
郭德強麵無表情的站在樓梯上,旁邊是不住流淚的王薇。
“姐夫,我去把小偉追回來!”
王鈺秦說著就要走。
“鈺秦!”
郭德強開口叫住了王鈺秦,眼神之中一陣掙紮,最後化作了一聲長嘆。
“別去了!”
“姐夫,您……”
王鈺秦看著郭德強,滿臉的不解。
郭德強沒再說話,神情落寞的轉身朝著樓上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重,從蕭飛身邊經過的時候。
“少爺,回屋吃飯,晚上還有演出呢,不能讓觀眾等咱們。”
蕭飛點了下頭,看著已經走過去的郭德強。
那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麼,蕭飛突然覺得郭德強的腰板塌下去了,不再像從前那麼挺拔。
要知道,即便是德芸社最難的時候,所有的小劇場被勒令停業整頓,音像製品下架,郭德強在幾個電視台的節目也都給停了。
可就是那麼難,郭德強就是再怎麼憔悴,腰板也始終挺得筆直,不肯輕易彎下去。
但此時此刻,他再也支撐不住了。
看到這一幕,蕭飛突然一陣心疼。
“少爺,放心吧,沒事兒,你師叔扛得住!”
於清對著蕭飛說了一句。
“走,回屋繼續吃飯。”
說完又招呼著其他人。
“都別看了,各自回屋,該吃飯吃飯,該喝酒喝酒,沒事兒,天塌不下來!”
或許是於清的話起了作用,圍在二樓走廊裡的眾人紛紛回了屋,隻是這會兒大家都沒了胃口。
與此同時,一篇曹芸偉退出德芸社的微博,已經發到了網上,還配著幾張照片,有曹芸偉和王鈺秦撕吧的,有曹芸偉給郭德強、王薇磕頭的,還有他跪在關老爺像麵前,舉著三根手指發誓的。
“曹芸偉退出德芸社,今天在郭家菜,郭德強舉辦生日宴,宴席期間,不知什麼原因,曹芸偉與人發生了衝突,隨後便發誓要退出德芸社,有圖有真相。”
發這篇微博的是郭家菜的一名服務員,親眼目睹了這麼大的料,又正好被他給拍下來,還能不發到網上去漲漲粉。
很快,這篇微博就被別人給關注到了,紛紛在評論區留言。
“真的假的啊?造謠可是違法的!”
“沒看到有圖嘛!估計是真的。”
“曹芸偉早就有退出德芸社的想法,一直到今天才退出,估計已經忍了很久了。”
“這下可熱鬧了,何芸金退出了,曹芸偉也退出了,下一個是誰?”
“我看德芸社是要完蛋了,幹將,大角兒都走了,還怎麼維持啊!”
“扯淡,他們算什麼大角兒,真正的大角兒隻有郭於組合,還有蕭飛,隻要他們在,德芸社就倒不了。”
“樓上是個蕭吹,別忘了,蕭飛是於清的徒弟,何芸金和曹芸偉纔是郭德強的徒弟,自家的徒弟都走了,難道去指望外人?”
網上熱議,關於這件事的新聞,真的假的越來越多,鬧得沸沸揚揚。
郭家菜這邊,眾人還不知道,網上已經鬧了起來,都在悶不做聲的吃飯。
“曹芸偉真的退出了?”
佟筱婭發來了一條短訊。
“別管,和咱們沒關係!”
蕭飛回了一條,就直接把手機給靜音了,看著郭德強,麵無表情,眼神空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心口窩又捱了一刀。
但願真的能像於清說的那樣,這一次,郭德強也能扛得住。
坐了一會兒,郭德強和於清先離開了,臨走的時候,於清還交代了一句,讓蕭飛把師兄弟們都給安撫好了,別影響晚上的演出。
“師父!您放心吧!”
蕭飛把老哥倆送了出去,隨後轉身先去了孔芸鵬、李賀傑他們那屋。
進來的時候,剛剛重新上了一桌席麵。
“師哥!您坐這兒!”
曹賀陽看見蕭飛進來,連忙起身。
蕭飛笑著擺了擺手,推讓不過,就坐下了。
“賀傑!”
李賀傑低著頭:“師哥,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麼衝動!”
“我過來不是想說你,我知道,剛才的事不賴你,你也是為了護著大傢夥,我就是想跟你說一句,往後遇見事了,先想想你母親,大娘拉扯你們哥倆長大不容易,別讓老人家傷心。”
“我記下了,師哥!”
蕭飛看著李賀傑,笑道:“嘴上說著記下了,等回頭再遇到這種事,你還是得衝動,慢慢改吧!遇事多想想後果,剛才我要是不來,你那半截酒瓶子,是不是就戳曹芸偉身上了?多跟你哥學學,怎麼平心靜氣。”
噗嗤!
喬三木突然笑了起來:“師哥,剛才大東也差點兒沒壓住火。”
謔……
彌勒佛都動怒了,看起來曹芸偉確實是夠招人恨的了。
“還罵誰了?”
喬三木一指孔芸鵬:“老三,還要賀翔。”
蕭飛聞言,看著兩個人,見倆人也沒什麼事,不禁笑了:“你們倆是真夠心寬的!”
孔芸鵬擺了擺手:“犯不上,跟他犯不上爭競,愛說什麼就讓他說,我又不會少塊肉。”
“你呢?”
蕭飛又問閆賀翔。
“三哥說的對,確實犯不上,山高路遠,有什麼以後再說。”
蕭飛點點頭:“這話說的有誌氣。”
曹芸偉退社已經是板上釘釘了,今天讓他鬧了一場,可這不算完,失去了德芸社這個平台,看曹芸偉還能猖狂到幾時。
“能這麼想最好,行了,大家吃飯,待會兒吃完了,還得演出呢!”
蕭飛說著就要起身,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師爺!”
謝文錦忙道:“小飛,什麼事?”
“您跟賀傑是一副架,平時多勸著點兒,他要是再衝動的時候,您得教他該怎麼處理,賀傑以前野慣了,得讓他收收心。”
謝文錦連連點頭:“我明白,可是……小飛,曹芸偉今天鬧得實在是有點兒不像話。”
“我知道,行了,吃飯吧,別受影響。”
蕭飛說完離開了,接著又去了燒餅他們那一屋。
“師哥!”
“師哥!”
“都坐,都坐,該吃吃,該喝喝!”
蕭飛坐下之後,看著眾人。
“剛才都誰挨罵了?”
眾人聞言一愣,隨後居然笑了起來,隻有嶽芸龍笑得有點兒苦,曹芸偉說的那些話,真真紮在了他的心上。
“除了兆祥,誰都沒饒了啊!”
燒餅看似很隨意的說了一句。
蕭飛聽著,也不禁感覺無奈。
曹芸偉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既然決定要走了,就不能和和氣氣的離開,郭德強就算是當真有對不起他的地方,可畢竟教了他十來年,師恩總不會是假的吧?
非得鬧這麼一場,把關係都給鬧僵了,他到底圖個什麼啊?
“小嶽,又傷心了?”
聽到蕭飛點了自己的名字,嶽芸龍一愣,低著頭小聲說了句:“沒……沒事兒,燒餅幫我攔住了,他是師哥,說什麼我都得聽著。”
“屁!小嶽,要我說,你當時就該抽他!”
燒餅氣哼哼的說道。
“你閉嘴!”
蕭飛瞪了燒餅一眼,對著曹芸偉,他敢拍桌子,但是,麵對著蕭飛,他可沒那麼大的膽子。
“小嶽說的沒錯,曹芸偉就算是退出了,隻要跟師叔的師徒關係還在,他就是你們的師哥,說話再怎麼難聽,也得忍著。”
說到這裏,蕭飛的話風一轉。
“不過,你今天能護著小嶽和師兄弟們,我還是挺高興的,到底是長大了啊!”
蕭飛剛認識燒餅的時候,他還隻是個孩子呢,一天到晚的招災惹禍,連郭德強都頭疼的不行,甚至因為這個,還曾請過家長。
說相聲的請家長,估計自打有相聲那天開始,燒餅也是頭一例。
現在當年那個惹禍精,現在也能護著師兄弟了。
“你們是親師兄弟,無論誰出了事,都得出手在前麵幫著一起扛,燒餅,你美什麼呢?”
蕭飛第一次誇他,燒餅高興的不得了,可還沒高興多大一會兒呢,又讓蕭飛給逮著了。
“行了,剛才的事,誰都別放在心上,小嶽、燒餅,尤其是你們兩個,晚上都有演出,別再被影響了,耽誤了演出,我可饒不了你們!”
“師哥,您放心!”
蕭飛點點頭,接著拿起了一個沒用過的酒杯,倒上了一點兒。
“來,咱們哥幾個喝一個。”
“乾杯!”
吃得差不多了,眾人也是紛紛離席,外麵車也已經準備好了,大傢夥一起出發前往欣華大禮堂。
“師哥!”
蕭飛和佟筱婭一起來的,正準備去開車呢,就被欒芸博給叫住了。
“搭您個順風車。”
蕭飛看了看欒芸博:“你媳婦兒呢?”
“提前走了,剛才太亂,我怕碰著她!”
欒芸博的媳婦兒已經懷孕了,月份不小,還是小心些好。
“上來吧!”
三個人上了車,剛坐下,欒芸博便忍不住說了一句:“師哥,曹芸偉他……”
“小欒,今個先不提這件事,待會兒到了劇場,看著點兒你師父,今天鬧了這麼一出,你師父估計被傷的夠嗆。”
聽蕭飛說起郭德強,欒芸博也是滿臉的憂色:“師哥,您說我師父他不會……真扛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