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現在特想趕緊按一下子暫停鍵,讓所有人都別說話了,就算是說,也別把話題往他的身上扯。
他當然不是擔心曹芸偉不高興,而是怕這麼高興的日子,再鬧出什麼不忍見的事。
就算是真的要鬧,也得把今天這個日子錯過去啊!
“侯叔,京叔,差不多了啊!再誇我都不好意思了!”
蕭飛看曹芸偉的臉色越來越不對,趕緊叫停,再這麼誇下去,今天非得鬧出點事來不可。
“少爺”
郭德強這時候說話了。
“好就是好,你也別謙虛,踏踏實實的說相聲,相聲肯定不會辜負了你!”
好嘛!
您說這話是點誰呢?
踏踏實實的說相聲,這一屋,唯一一個現在沒踏踏實實說相聲的就是曹芸偉。
顯然,郭德強這句話就是說給曹芸偉聽的。
嘩啦!
曹芸偉突然站了起來,椅子都差點兒被他給帶倒了。
“我去別的屋轉轉!”
說完,曹芸偉麵色陰沉的端著酒杯就出去了。
大家正說著話,誰也沒在意,挨屋轉著喝杯酒,和師兄弟們聯絡一下感情,這也很正常,沒誰會多想。
可是,蕭飛卻察覺到了不對勁,曹芸偉那性子,隻有別人過來主動給他敬酒的份兒,哪有他出去主動跟別人喝酒的。
隔壁屋,燒餅、嶽芸龍、張賀倫、孟賀堂等人坐了一桌,正吃著喝著高興呢。
“小嶽,攢底什麼感覺啊!?”
燒餅笑嗬嗬的問道。
當初的難兄難弟,郭家門裏的最笨的兩個人,任嘛都學不會的臥龍鳳雛,如今,嶽芸龍已經在四隊攢底了,燒餅雖然不至於嫉妒,但也有些眼熱。
他如今在六隊,還隻是個頭三。
“也……沒什麼感覺啊!每天照常演出,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也就是每天使完了活,還得再返場。”
嶽芸龍說著說著,也笑了起來,嘴上看似不在意,心裏還是美得不行。
想想當初的自己,再看看現在,嶽芸龍都不敢相信自己在德芸社居然也有熬出頭的一天。
而這一切都是誰給的?
郭德強對他有教導之恩,要是沒有郭德強的話,他現在怕是還在海碗居端麵呢。
可真正的伯樂,卻是蕭飛。
要是沒有蕭飛一點一點的帶他,他現在估計依舊什麼都不是。
也是蕭飛將他送去了湖廣會館,在那邊壓軸演出。
甚至就連兩任搭檔,都是蕭飛親自給挑選出來的,可以說,要是沒有蕭飛的一路提攜,嶽芸龍絕對沒有今天。
正說著話呢,就見房門被人推開了,曹芸偉紅著臉,端著個酒杯走了進來。
剛才還熱鬧的包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曹芸偉看了一圈,走到了孟賀堂身邊。
“起開!”
呃……
孟賀堂也愣住了,沒反應過來。
曹芸偉見孟賀堂沒動,嗓門陡然提高:“怎麼著?我說話不好使了,是嗎?”
孟賀堂都懵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嗬嗬!”
曹芸偉冷笑了一聲,瞪著孟賀堂。
“也對,你現在又跟著蕭飛去了六隊,長行市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覺得自己有靠山了,誰都能不擱眼裏了!”
這話說的重了,孟賀堂也回過神來,雖然心裏委屈,可還是連忙起身。
“沒……沒有,師哥,您坐,您坐這兒!”
他看出來曹芸偉是喝多了,也不願意計較,趕緊讓出了位置,走到了角落師兄弟們放衣服的位置,把衣服掛在牆上,坐在了那邊。
雖然和曹芸偉接觸的不多,可是,孟賀堂也知道,這位師哥是個霸道的性子,沒必要跟曹芸偉計較。
而且,蕭飛一直教他們規矩,對待長輩、師哥,甭管對方如何,他們作為晚輩、師弟,都得敬著,這是理。
曹芸偉進門就鬧了這麼一出,其他人也都愣住了,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這會兒都沒有人說話了,安靜的有點兒嚇人。
曹芸偉坐下之後,拿眼從左往右看了一圈。
“燒餅,蕭飛身邊就讓你待的那麼舒服?”
呃?
這怎麼還說上我了?
燒餅不解。
“師哥,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倆人的關係一直不錯,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燒餅心裏有點兒膈應。
那天曹芸偉突然請他吃飯,飯桌上說的那些話,他也琢磨明白了,分明就是在鼓動著他離開德芸社,離開師父啊!
一想到這個,燒餅心裏就有點兒不待見曹芸偉了。
結果,曹芸偉還扯上了師兄弟裏麵,他最敬重的蕭飛。
臉色也瞬間變得有點兒難看。
曹芸偉也沒回話,接著又看向了嶽芸龍:“剛才屋裏數你嚷嚷的最響,怎麼著?你也長能耐了?嗬嗬!你現在也算是熬出頭了,當狗熬出來的,你得意什麼啊!?”
嶽芸龍聞言,臉色頓時就變了。
沒招沒惹的,怎麼還罵上人了?
曹芸偉這話誰都聽得明白,不就是說嶽芸龍能上位,都是溜須蕭飛,溜須出來的嗎?
這個屋裏好些都是老廣德樓的人馬,蕭飛對待大家怎麼樣,誰心裏還不清楚啊!
甭管對誰,都是一樣,能幫就幫,能教就教,人家在乎他們溜須拍馬?
再說了,就嶽芸龍那個性子,靦腆的跟個麵缸一樣,就算是把詞兒給他寫好了,讓他照著念去溜須蕭飛,估計他都張不開嘴。
可是怎麼到了曹芸偉的嘴裏,嶽芸龍能熬出頭,還成了溜須鑽營了呢?
難道人家沒努力啊!
沒錯,嶽芸龍確實是笨,可人家也是真的下了苦功夫的,想當初在大興的時候,甭管什麼天氣,嶽芸龍每天一大早,保準第一個起來練功。
他能熬出來,自然有蕭飛提攜的原因,可人家也是真努力了。
曹芸偉一句話,就把嶽芸龍給全部否定了。
嶽芸龍也頓時變了臉,眼神之中滿是怒火。
曹芸偉看著嶽芸龍:“不樂意啊?怎麼著,還想跟我發火?膽子肥了,你特麼怎麼回事兒,自己不知道啊?是不是忘了當初在天橋劇場是誰帶的你。”
原先都在天橋劇場的時候,曹芸偉確實帶過嶽芸龍,而且,也說得上是盡心竭力,他這個人身上有很多.毛病,可是在盡師哥義務這件事上,確實讓人無可挑剔。.
甭管是郭德強指派給他的嶽芸龍,還是後來到了三慶園,帶那些剛來的賀字科師弟,他都不曾含糊過。
但是,這話說的……
確實有些過分了。
而且,他才帶了嶽芸龍多長時間啊!?
“師哥,您這話說的過了吧,小嶽性子軟,您也不能這麼踩呼他,不拿他當人吧?”
燒餅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也冷了臉。
啪!
燒餅的話音剛落,曹芸偉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特麼跟你說話了嗎?你算個什麼玩意兒!”
啪!
燒餅聞言,拍著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你特麼罵誰呢,姓曹的,我特麼給你臉了是不是。”
燒餅也惱了,他的性子楞,整個德芸社,就算是郭德強,他都敢梗脖子,也就是麵對著蕭飛的時候,還知道一個怕。
這會兒被曹芸偉給罵了,他哪忍得了。
身旁的張賀倫、嶽芸龍趕緊攔著,他們都知道燒餅那個牲口性,真要是惱了,他能滿屋飛酒瓶子。
曹芸偉也愣住了,燒餅的性子他也瞭解,渾濁悶楞,而且還好麵子,誰要是讓他當著眾人的麵下不來台,他就能跟著死磕。
曹芸偉也有點兒含糊了,但是當著這麼些人,還得硬挺著。
“我是你師哥,我說話的時候,你插什麼嘴!”
“你……”
要是放在以前,燒餅肯定不會吃這個虧,可是在蕭飛的身邊久了,他的性子也被蕭飛調理得沒以前那麼爆。
“行,你是師哥,我不跟你爭競,要是能好好說話,咱們就坐一塊兒好好的聊,要是不會好好說話,非得攪合得大家都不痛快,你可別忘了,今天是師父的壽宴,你別讓師父不痛快!”
曹芸偉冷笑一聲:“嗬,嘴皮子夠利索的啊!”
他的話音剛落,寧芸祥直接將酒杯蹲在了桌子上:“曹師哥,你今個到底想怎麼著啊!?”
別看寧芸祥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再加上年歲小,在師兄弟當中,存在感也不高,可他姥爺是張文天,就沖這個,整個德芸社誰敢不給他麵子。
聽到這話,曹芸偉看了寧芸祥一眼,突然笑了:“行,行,真行!”
說著話,端起酒杯,起身就出去了。
等曹芸偉剛走,一直沒說話的馮兆祥就起來了:“賀倫,曹芸偉這是撒酒瘋了,去跟你師父說一聲,別再鬧起來,我去跟著他。”
張賀倫答應了一聲,趕緊出去了。
馮兆祥隨後也走了出去,看到曹芸偉又進了另外一個包間,頓時感覺一陣頭大。
那屋裏坐的是孔芸鵬、閆賀翔、李芸東他們,最要命的是,還有一個李賀傑。
燒餅或許還能念著以前的情分,可李賀傑能管得了那些,曹芸偉要是進去之後,也跟來他們屋一樣,舞舞旋旋的拿大,還罵人,李賀傑那脾氣,能掄酒瓶子把他給開了。
要壞菜,要壞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