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和郭德強端著杯子還沒等坐下呢,聽到這話,郭德強朝曹芸偉看了一眼,沒吭聲,他倒不是個較真的人,可是今天過生日,別人都早早的過來了,當徒弟的卻遲到。
而且,進了屋不說先解釋一下,給師父祝壽,來了這麼一句,換成是誰心裏也沒法痛快啊!
見氣氛有點兒僵,王薇連忙指著潘芸亮旁邊的空座:“小偉,快坐吧,給你留著位子呢!”
曹芸偉點點頭,也沒回應,走過去直接坐在了潘芸亮身邊,也不管別人,拿起筷子就吃。
這是帶著情緒呢?
任誰都看出來了,曹芸偉今天有點兒不對勁,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段時間,他哪天又對勁兒了呢。
這個時候,潘芸亮也端著酒杯站了起來:“師父,祝您生日快樂,徒弟給您敬酒了!”
等潘芸亮坐下之後,接著就是欒芸博。
滿屋一大桌子人,攏共四個徒弟輩兒的,蕭飛他們三個都敬完了,隻剩下了曹芸偉。
見他還是坐著不動,拿著筷子自顧自的吃喝,氣氛也更加的怪異。
但也沒僵持太久,曹芸偉啃完了一塊羊排之後,擦了擦嘴,拿起手邊的酒杯,不是別人那種小酒杯,而是能盛二兩半的水杯,抄起酒瓶子就往裏麵倒,看他那低頭倒酒的模樣,蕭飛突然感覺到,今天怕是真的有事要發生了。
倒了大半杯,曹芸偉才停下,端著酒杯起身,看著郭德強的眼神,也滿是複雜。
“師父,生日快樂,今個來晚了,是我不對,這杯酒我幹了。”
說完,曹芸偉不等郭德強說話,揚起酒杯,一口氣全都灌了下去。
“小偉,慢點兒喝!”
王薇看著,趕緊說了一句。
曹芸偉搖搖頭,還把杯底給大家亮了一下。
郭德強見狀,心中嘆了口氣,臉上卻還得保持著笑容:“好,師父陪你喝一個。”
晚上還有演出,所有帶著演出任務的演員,喝酒也隻是淺嘗輒止,郭德強麵前的一盅酒原本還剩下一半,這會兒也全都喝光了。
放下酒盅,對著曹芸偉擺了擺手:“坐下吧,吃兩口菜壓壓。”
聽到這話,曹芸偉也沒說話,坐下之後,又拿著筷子吃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啊?
於清朝著蕭飛看了過來,蕭飛察覺到後,對著於清搖了搖頭。
唉……
於清心裏發出了一聲嘆息,感覺這屋裏的氣氛實在是讓人不舒服,別人都不說話,也隻能他來打破這僵局了。
“來,德強,咱哥倆再喝一個,酒是糧食精,得慢慢的品,小偉,快吃點兒,空肚子喝酒容易醉啊!”
剛才的事被岔了過去,隻是氣氛依舊透著不正常。
沒多大一會兒,其他包間裏的郭家門徒弟紛紛過來敬酒了,堵在門口,一陣“生日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喊著。
可郭家門的徒弟太多,一下子堵在門口好幾十人,郭德強見狀,也是連連擺手:“行了,行了,一屋出一個代表就行了,人太多,這屋裏都沒地方站了。”
眾人聞言,按照郭德強說的,一屋進來了一個代表,走到郭德強麵前,挨個敬酒祝壽。
“好了,好了,心意到了就行。”
郭德強晚上還有演出,一個一個的喝,就算用的是小酒盅,也得醉了。
“鈺秦,你挨屋轉著點兒,晚上有演出的,讓他們控製好了,沒有演出的,就讓他們隨便喝!”
過來祝壽的徒弟們都出去了,氣氛一熱鬧,郭德強的心情也變好了,心情一好,話也變得多了,一會兒跟著於清聊,一會兒又跟著汪海聊。
一口灌下去二兩酒的曹芸偉這會兒臉也有點兒紅了,他的酒量一般,最多也就半斤,這一下子喝了二兩半,坐下之後就感覺有點兒上頭。
腦子一亂,心也變得更亂,別人都在開開心心的聊天,唯獨他一個人始終悶著不說話。
坐在他兩邊的是潘芸亮和侯振,潘芸亮原先和他的關係還算不錯,可後來實在是受不了他的狂勁兒,哥倆也變得生分了。
侯振呢?
人家跟曹芸偉又不熟,也沒什麼好聊的。
離得最近的兩個人都沒發現,其他人更不會關注曹芸偉了。
聊著聊著,自然又聊到了最近小園子的生意。
“少爺,最後一個季度,你們六隊的上座率最高,了不得啊!回頭等年會,給你包個大紅包。”
郭德強對著蕭飛誇了一句。
六隊九月份才成立,10年的第三季度就沒參與評比,可最後一個季度,上座率直接殺到了六支隊伍第一的位置,屬實了不起。
誰都知道,這裏麵功勞最大的肯定是蕭飛。
不光是他名氣大,能吸引觀眾,如果六隊隻有他一個角兒的話,牌子也照樣戳不住。
現在的觀眾早就已經不像從前那麼盲目的追捧了,人家現在也追求節目質量,要是台上的活不行,觀眾照樣不會買賬。
蕭飛對六隊最大的貢獻是,在他的帶領下,六隊每一個演員的相聲技藝,水平都在突飛猛進。
重新復演之後,德芸社內部漸漸的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風向,演員們大概其是覺得,德芸社的後台硬,那麼大的風浪都沒沖跨德芸社,往後肯定更是高枕無憂。
有了這種想法,自然對相聲方麵的關注也就沒那麼多了,功夫也下得不到位,反倒是一些演員開始在髮型,飾品上麵下功夫。
剛剛蕭飛就瞧見好幾個演員,紮著小辮子,留著莫西乾,頭髮弄得跟牛油泡過,狗啃了一樣。
六隊呢?
無論是誰,隻要敢不在相聲上麵下功夫,那就等著被停演吧!
冷板凳預備著,誰想要上去坐,請便。
蕭飛早就說過:“別以為六隊離了誰就不行了,你們要是非得試試,冷板凳我都準備好了,你們全都坐上去,我一個人上台使六個活。”
熟悉蕭飛的人都知道,他可不僅僅是說說而已,真要是把他惹急了,人家是真能幹得出來。
到時候,觀眾也高興,隻是苦了他們自己。
胳膊拗不過大腿,那也就隻能一門心思的撲在相聲上麵,下了這麼大的功夫,能不進步嗎?
要說最高興的,肯定是郭德強,六隊大部分都是他的徒弟,徒弟們有出息了,當師父的豈能不高興。
“師叔,瞧您這話說的,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大傢夥都一起努力呢。”
李京這個時候,也跟著說道:“少爺,你就別客氣了,就算是大家的功勞,你也是首功。”
六隊現在的生意確實特別火,每天開場前,門口倒票的黃牛就一大幫。
“錢都讓黃牛給賺走了!”
侯振又開始歪樓,跟他聊天就沒有不被帶跑偏的。
別人都害怕跟侯振聊天,一方麵是因為他說話沒有重點,還有就是因為嘴太碎,聊個天能把人給煩死。
可李京偏偏喜歡跟侯振一起聊:“侯爺,知道現在黃牛手裏的票,一張能賣多少錢嗎?”
“多少?400?”
“400!”
李京說著,把拇指、食指,還有中指掐在了一起。
“700!還得是一樓的散座。”
“我靠!”
少侯爺驚叫了一聲。
“他們可發財了,咱們一張票最貴的包間雅座才賣100塊錢,他們散座就賣700,這也太黑了吧!”
德芸社去年年中的時候,又調整了一次票價,稍微往上漲了一點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挑費越來越高,要是票價一直維持不動話,真賺不著錢。
侯振一聲驚呼,把大傢夥的注意力也給吸引了過去,聽他說完怎麼回事兒,也是連連感嘆。
“咱們辛辛苦苦的在台上賣力氣,結果票都讓票販子給賺去了!”
“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啊,還是得想辦法管著點兒。”
“怎麼管啊?能想的辦法都想了。”
“要不咱們也在網上售票,最好來了實名製。”
“誒,這倒是個好主意。”
“對,網上售票,每人限購兩張,到時候拿著身份證進場。”
“好嘛!這下是把票販子的財路給斷了啊!”
“也得想著點兒,別回頭賺不著錢了,再報復咱們!”
說起來也挺好玩的,德芸社和守在門口靠著倒賣高價票的票販子,一直以來的關係居然非常不錯。
不過也不能任由他們再這麼幹下去了,本來漲完票價之後,郭德強就幾次在台上表示,大傢夥聽個相聲還得增加挑費,十分抱歉。
黃牛手裏的票是正常價格的好幾倍,再不管的話,觀眾們也不答應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一邊譴責黃牛,一邊卻也忍不住羨慕六隊的生意。
正是因為人家受觀眾的歡迎,所以纔有那麼多黃牛堵在門口賣高價票。
真要是台上的玩意兒不靈,黃牛就算是賠錢賣,估計也沒有人搭理。
說完黃牛,一幫人又開始誇蕭飛領導有方。
蕭飛自然是連聲謙虛著,他不是那種貪功的人,再說了,這種所謂的功,又有什麼用,充其量也就是讓他在德芸社的分量再重幾分,同時……
也容易拉仇恨。
沒瞧見,有人已經不高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