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風雨欲來啊!”
晚場的演出,蕭飛和李京的演出順序被調整到了頭二,在台上也跟觀眾解釋了,家裏有點兒事,得提前離開,觀眾倒是也很理解。
雖然今天聽不到蕭飛和李京的返場小段兒,可人家總歸還是演了,觀眾們也不算虧。
前往玫瑰園的路上,蕭飛這才把事情和李京說了。
李京聽過之後,也不禁發出了一聲感嘆。
他是個明白人,雖然不愛說,但是對德芸社內部的任何事情,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有了一個何金,就會有第二個。
除非何金離開德芸社之後,到了外麵連飯都吃不上,否則的話,隻要稍微混的好一點兒,就會有人跟著學。
德芸社這個平台雖然好,但也不可能將所有的徒弟都一氣兒捧起來,到現在為止,能挑大樑的,其實還是最初來的那幾個。
得不到足夠的資源,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某些師兄弟大紅大紫賺大錢,心態不平衡也是在所難免。
曹芸偉有可能要走!
這件事李京也早有預料,從曹芸偉漸漸紅起來的那天開始,李京就看出來,他不是個穩當孩子。
又狂又傲!
也就是在他頭上還有郭德強,還有蕭飛這個同輩壓著,不然的話,他能飛到天上去。
現在看見何芸金在外麵,又是綜藝節目,又是小劇場,還要參加春晚的演出,曹芸偉能不心動嗎?
“少爺,待會兒見著你師叔,你打算怎麼說啊?”
“什麼都不想說。”
呃?
“怎麼呢?”
蕭飛苦笑一聲:“京叔,跟您說心裏話,郭家門的事,我是真不想摻和,管了也落不著好,說不定背後還有人因為這個說我的小話,何必呢!”
李京聽著,也不由得點頭:“你說的沒錯,太亂了,當初我差點兒跟著……跟著他離開,就是覺得現在的德芸社太亂,跟以前完全不是一碼事。”
“嗬嗬!京叔,您現在可走不了了,您就是想走,我也得攔著不讓。”
“用得著你說,我也不打算走了,現在這樣挺好,就是……”
李京也知道,孔老三的傷好的差不多了,等出了正月之後,蕭飛就要把六隊交還給孔老三。
除非……
李京想著都嚇了一跳,孔老三太脆,不好的事,連想都不能想。
“您就別操心這個了,放心,我都有安排,往後每年,咱們爺倆出去商演轉一圈兒,平時沒事兒就在各個小劇場裏轉,我跟小欒協調好了,肯定讓您能痛痛快快,舒舒服服的說相聲!”
李京聽著也笑了:“得嘞,少爺,師叔的後半輩子可就仰仗您了!”
呃?
這怎麼聽著,我還得給您養老啊?
倆人說著,都笑了起來。
車到了玫瑰園,家裏不光郭德強、王薇兩口子,還有於清,汪海,以及王鈺秦。
蕭飛打了一圈的招呼,隨後坐在了於清旁邊,師徒兩個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郭德強這會兒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沒有了一丁點兒精氣神。
看得出來,跟曹芸偉大吵了一架,對他的打擊有點兒大。
盡心儘力培養出來的徒弟,最看重的一個弟子,現在翅膀硬了,連他這個當師父的都不放在眼裏,怎麼可能不傷心啊!
可傷心又有什麼用,徒弟是郭德強自己給慣出來的,曹芸偉現在這麼狂,郭德強和王薇兩口子有很大的責任。
當初侯三爺就曾經說過,徒弟是教出來的,管出來的,不是慣出來的,寵出來的。
意思就是讓郭德強對門下的弟子嚴加管理,可郭德強聽進去了嗎?
他一直覺得,隻要對徒弟好,把一顆真心掏出來,也會得到相應的回報。
可結果呢?
像今天這件事,蕭飛為什麼不打算說話,那是因為,他早就看明白了。
一大幫人聚到玫瑰園,無非也就是給郭德強寬寬心,隨後找個人去勸勸曹芸偉,讓他給郭德強認個錯,這片雲彩就算是散了。
果不其然,說了沒兩句,王鈺秦就起身出去了,等他再進來的時候,還帶回一個訊息。
曹芸偉待會兒就到。
蕭飛始終一句話都沒說,郭家門的事,他不願意摻和,能來也是因為於清。
待會兒等這邊事了,蕭飛還想著帶於清,李京出去找個地方吃頓涮羊肉呢。
“京叔,東四那邊有家店不錯,咱們去嘗嘗。”
“行啊!回頭再找個人過來開車,今個你也得喝點兒。”
“沒問題,我跟我師父說一聲,待會兒這邊完事了,咱們就走!”
“定了!”
蕭飛低著頭,一會兒給李京發短訊,一會兒又給於清發資訊,把晚上小酌的事給定了下來。
剛說完,曹芸偉就到了,走進客廳,看到蕭飛也在,臉色頓時微變。
郭德強抬頭看著曹芸偉,一言不發的。
“師父!我錯了!”
曹芸偉低頭走到了郭德強麵前,直挺挺的跪下了。
唉……
郭德強心裏的火氣還沒消,可是看在跪在自己麵前的愛徒,又實在狠不下心來責備,最終也隻能發出了一聲長嘆。
“師父!我昏了頭了,忘了您對我的好,都是我對不起您,要打要罰都隨您,您……您可彆氣壞了身子。”
這句話說的格外誠懇。
要說曹芸偉對郭德強的感情,也肯定是有的,畢竟他跟在郭德強身邊也有十多年了,他這一身的本事,可以說都是郭德強調教出來的。
他這人雖然狂,雖然傲,狂傲到了目下無人的程度,但是,卻也有一個最大的優點,該是什麼就是什麼,從來都不會來虛的,更不會屈著心的說話辦事。
像何金那樣,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帶藝投師,郭德強根本沒怎麼教過他,他的能耐有別的傳授。
狗屁!
真要說帶藝投師,那也是他曹芸偉,當年給他開蒙的可是天津的寶字輩相聲名家田立禾先生。
可就算是如此,曹芸偉在任何場合也從不會否認,郭德強對他的教導。
曹芸偉說著說著,也流淚了。
郭德強見狀,就算是有再多的怨氣,這會兒也都煙消雲散了。
“起來吧!快別跪著了!”
不出所料,還是和了。
對此,所有人都是樂見其成,整天出事,誰也受不了。
雖然不知道這一次,還能安撫住曹芸偉多長時間,但總歸……
“少爺,你怎麼看?”
出門上車,蕭飛剛給喬三木打了電話,把地址告訴了他,讓他等演出結束之後過去。
聽到於清的話,蕭飛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師父,這種事……您讓我怎麼說啊?”
“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你還怕我跟李京給傳出去啊?”
嗬嗬!
於清既然都這麼說了,蕭飛也隻能實話實說:“師父,您沒瞧出來,還是不服啊!”
至於誰不服,於清和李京都知道。
這次是給壓下去了,可隻要曹芸偉心裏還有不服,那麼遲早還會再出事。
於清點點頭,麵色也有些黯然:“原本挺好的孩子,你師叔那年還跟我說過,將來打算把德芸社交給何金和曹芸偉呢,結果現在……”
李京接著說道:“一個走了,一個估計也要走!”
大傢夥心裏都跟明鏡一樣,曹芸偉的野心太大,德芸社已經裝不下了,走,那是遲早的事情。
現在估計也就隻有郭德強還在裝糊塗,一個勁兒的給自己催眠。
“我現在也就盼著能好聚好散,別再往你師叔的心口窩上紮刀子了!”
於清到底還是心疼老友兼搭檔。
何金走的時候,已經把郭德強狠狠的傷了一次,要是曹芸偉再來這麼一次的話,老郭還能扛得住嗎?
蕭飛沒接茬兒,不過在他想來,好聚好散應該是沒有可能的,要是不再鬧上一場的話,曹芸偉估計還走不了呢。
什麼時候?
蕭飛倒是希望越早越好,這個不穩定因素要是再待上個一兩年,怕是整個德芸社郭家門的徒弟,都該離心離德了。
見蕭飛不說話,於清也沒有再勉強,他知道,蕭飛和曹芸偉的關係本來就一般,因為李賀彪那件事,有兩年倆人見著麵都不說一句話,也就是德芸社復演之後,稍微緩和了一點兒。
或許在蕭飛心裏,巴不得曹芸偉早點兒走人呢。
開車到了東四,找到了蕭飛說的那家銅鍋羊肉館子,店麵不大,隻有四張桌子,他們進來的時候,正好有一桌客人離開。
看到是他們三位,老闆連帶店裏的食客紛紛起身打招呼。
“您好,您好!”
“多謝您捧!”
“得嘞,借您的酒,咱們喝一個!”
跟每個人都打過了招呼,確保不會冷落了哪一位,三個人這才坐了,點好了菜,很快就端了上來。
羊肉下鍋,小酒倒上,什麼煩心事都扔到了一邊。
“師父!往後我師叔門下的事,您……”
於清擺了擺手:“少爺,你放心,往後我能少管就少管,能不管就不管,說心裏話,我啊!也煩得慌!”
一天天的好日子不知道該怎麼過,不折騰出點兒事來,就渾身難受。
今天要不是於清正好趕上了,事後就算是聽說,也隻會假裝不知道。
“對了,還有個事,你師叔今天跟我提了一嘴,後來讓曹芸偉給攪合了。”
“師父,什麼事啊?”
“過兩天該到你師叔的生日了,他準備在欣華大禮堂演上一場,好好熱鬧熱鬧,今天咱們德芸社的事不少,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沖一衝。”
嗬嗬!
這是真的害怕了,打算要避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