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劇場的小會議室裡,蕭飛坐在沙發上,正聽著欒芸博一個勁兒的發牢騷。
“師哥,我說了這麼多,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啊?”
蕭飛苦笑了一聲:“你想要讓我說什麼啊?”
欒芸博一愣,急道:“還說什麼,您是公司的常務副總,隻要是公司的事,都得靠您拿主意,現在事情出了,您不說話,誰說話?”
說著,欒芸博還掏出支煙點上了。
“照著這麼下去,我也沒法幹了,本來排好的節目單,一個禮拜的演出計劃都發下去了,可他說改就改,每個禮拜我都得和三隊重新對單子,上個月就因為這個,少給吳賀晨記了兩場演出,人家找我翻飭了兩回,您說我招誰惹誰了。”
欒芸博今天來的主要目的,顯然就是三隊的隊長曹芸偉。
公司演出部下發的每週演出計劃,隻有各隊的隊長有機會調整。
說起來,曹芸偉最近確實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光顧著忙活自己的事,小劇場那邊根本就不上心,前段時間更是一個多月都沒在小劇場出現過。
好不容易回來演出了,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對演出部製定的演出計劃置若罔聞,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這事你跟我說有用啊?關於曹芸偉的事,除了你師父,誰也沒轍。”
可能是因為何金走了,郭德強對曹芸偉這個當年跟著他一起苦過來的徒弟也是越來越看重了。
一直到現在,連合同還沒簽呢,欒芸博為了這個事,不是沒直接找過郭德強,可無奈老郭護著,他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師哥,您說曹芸偉現在和當初的諒叔像不像?”
嗬嗬!
蕭飛隻是笑了笑,也沒搭茬兒。
欒芸博見狀又接著說道:“師哥,我聽說曹芸偉在外麵成立了公司,法人是他們家的老太太。”
說完就看著蕭飛,似乎是想要從他的表情變化裡,看出一些端倪。
結果,蕭飛是註定要讓欒芸博失望了,因為曹芸偉在外麵簽約了新的經紀公司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就像欒芸博說的那樣,公司的法人是曹芸偉的母親。
而且,欒芸博不瞭解的是,這家公司已經存在大半年了。
甚至還在德芸社被勒令停業整頓之前。
“這個事,我早就知道了。”
“啊?”
欒芸博一驚,看著蕭飛,那表情很明顯。
知道了,你也不管管。
德芸社是一家公司,不是大車店,既然是公司那就有相應的規定。
就算曹芸偉沒簽新的合同,可之前也和公司簽過一份合同。
既然是德芸社的簽約演員,那麼曹芸偉的演藝活動就全都應該由公司負責。
可是具體情況呢?
曹芸偉除了偶爾來小劇場演出之外,還有前段時間在天津的商演,他的其它活動,公司這邊根本沒經手。
“師哥,要是再這麼下去,他遲早就是下一個何金。”
欒芸博剛說完,突然想起來,蕭飛早就說過了。
曹芸偉早晚會和何金一樣,離開德芸社。
何金雖然在離開了德芸社之後,接二連三的各種事,讓他的名聲越來越差,名氣也大不如前。
可不得不說的是,何金離開德芸社之後,目的都達到了。
有了主流相聲圈子的支援,何金現在各種演出、活動不斷,除了京台的那個節目,最近又接了安徽衛視的一檔綜藝。
而且,還有傳聞,何金和王月波今年很有可能會上春晚。
其實並不是傳聞,已經有記者拍到何金和王月波參加了央視的春晚綵排。
失去了一些,可得到的更多。
曹芸偉看著能不眼熱?
既然離開之後,也沒什麼損失,為什麼還要繼續留在德芸社被人家管著呢?
當然了,曹芸偉現在或許還沒有這個心思,人家想的是,既能留在德芸社,還能在外麵發展自己的演藝事業。
他要比何金聰明的多。
離開德芸社,失去了這個平台之後,肯定會影響自己的人氣。
看看蕭飛就知道了,蕭飛就是在小園子裏積累了足夠的人氣之後,一次全國巡演,少說能賺幾百萬。
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裡的,就是他這樣。
欒芸博聽了蕭飛的分析之後,更是憤憤不平:“合著他是想藉著德芸社的鍋,做他自家的飯?”
“你這麼說倒也沒錯。”
“師哥,難道咱們就這麼看著不成?什麼都不做?您就不怕其他人也有樣學樣?”
蕭飛看著欒芸博,笑了:“小欒,德芸社要全都是這種目光短淺的,走了也就走了吧。”
曹芸偉想的挺好,或許他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可像他這樣,能長久得了嗎?
顯然不可能。
郭德強現在因為何金的事,對曹芸偉多了幾分寬容,但是,時間長了,郭德強也不能答應。
就像欒芸博方纔說的,如果無底線的容忍曹芸偉這種行為,以後肯定會有其它的郭家門弟子有樣學樣。
到了那個時候,為了大局,郭德強就算是再怎麼看重曹芸偉,也得讓蕭飛,或者欒芸博動手。
真要是有那麼一天的話,曹芸偉還能如何?
離開其實已經註定了。
而離開德芸社之後呢?
初期或許會因為媒體關注,過上一段好日子,可時間不會長久。
當媒體對離開的這些人失去了興趣,人們也不再關注他們的時候,還談什麼前途?
“師哥,您的意思是……”
“別著急,再看看,該和你師父師娘說的,就去說,該怎麼處理,咱們什麼都不提,明白嗎?”
欒芸博當然明白蕭飛的意思。
你們的好徒弟已經把德芸社攪和得烏煙瘴氣了,該怎麼辦?
您二老拿個主意吧!
隻是將難題丟給郭德強和王薇兩口子,欒芸博實在是有點兒不踏實。
“師哥,這……真的好嗎?”
蕭飛笑道:“那你給我出個好主意?”
欒芸博沒詞兒了,他要是有好辦法的話,還能來找蕭飛。
“得嘞,現在也隻能這麼辦了。”
欒芸博嘆了口氣,站起身。
“師哥,我先走了,一隊那邊還得準備演出呢。”
剛走到門口,欒芸博又想起件事。
“師哥,六隊這邊……”
“等出了正月,老三就該回來了,到時候,我和京叔再給他演一個禮拜的壓軸,然後就把六隊交給他。”
欒芸博本來早就應該好了,這誰讓這小子黴運當頭呢。
本來回家靜養,身邊又有父母,又有女朋友照顧著,什麼都用不著他。
可這小子也不知道到什麼神經病,大概是覺得總讓別人伺候著上廁所不好意思。
又覺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非要自己去。
你去倒是拄著拐啊!
人家非得一條腿跳著去。
你要是覺得自己能行也可以。
可你倒是拿那條好腿跳啊!
結果……
唉……
這次倒是不嚴重,送醫院也及時,醫生給處理了之後,又得修養兩個月。
真真倒黴催的。
大概是想到了,孔老三這次受傷的原因,欒芸博也是忍不住笑。
“那行,回頭演出部這邊調整一下。”
欒芸博說完就走了。
他剛走,於清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少爺,那邊演出開始了嗎?”
“沒呢,馬上,師父您有事啊?”
於清嘆了口氣:“我在玫瑰園呢,你師叔和小偉吵了一架,爺倆鬧的……挺厲害。”
蕭飛聽得一愣,這是什麼情況啊?
他剛才還在和欒芸博說曹芸偉的事呢,怎麼這麼快就出事了。
曹芸偉是哪根弦兒搭錯了,怎麼還跟郭德強鬧起來了。
“師父,怎麼回事啊?”
“嗐,小偉在外麵自己弄了一個公司,讓你師叔給知道了,就想找小偉瞭解一下情況,結果,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爺倆就吵起來了,我也是剛到,你……”
於清顯然是打算讓蕭飛也過去。
“師父,這樣吧,等我這邊演完了,我和京叔一起過去。”
於清也知道,蕭飛不願意摻和郭家門的事,也就沒勉強。
“行吧!先顧著演出。”
掛了電話,蕭飛也覺得頭疼,就沒有能讓他消停的時候。
不過,曹芸偉的公司,郭德強才知道?
這件事,他曾和王薇提過,難道王薇一直沒告訴郭德強?
仔細想想,蕭飛也能理解王薇為什麼不說。
已經是既成事實了。
讓不讓郭德強知道又有什麼意義,知道了估計又得上火。
曹芸偉賺的錢不和公司分賬,誰也不在乎。
可要是讓郭德強知道了,曹芸偉有了外心,還不得熬淘死啊!
王薇也是因為擔心郭德強,這才給瞞了。
沒想到,還是讓郭德強聽到了風聲。
這下挑明瞭,師徒兩個又大吵了一架,該怎麼收場?
曹芸偉會不會藉此機會,直接宣佈離開德芸社呢?
他走不走的,蕭飛一點兒都不關心,已經出了頭的癤子,還是儘早去了的好。
順便還可以藉著曹芸偉退出,讓郭德強徹底明白一個道理。
師徒情分是師徒情分,工作關係是工作關係,這兩者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一旦公私都分不清了,肯定要出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